夏禾神魂强大之后,过往被封印的记忆渐渐解锁,她脑子里的医学知识堪比一个图书馆。现在的她,强得可怕。赵志远所询问的那些基础医学常识,对于她而言就如同幼儿园小朋友学习数数一样轻松简单,可以说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只是,赵志远眼里的妻子只是自学了几本医书,妻子出色的表现叫他大为震惊。他一边翻书一边提问,一开始是较为简易的草药知识,接着慢慢提升难度,最后是复杂的病例剖析。夏禾均能够迅速而准确地回答出来,且逻辑严密、条理分明,对各种药物原理的理解更是透彻深入。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给出的每一条解释都与书籍中的描述完全一致,毫无差错;此外,她还能在此基础之上进一步拓展出一些书本里并未涉及到的实际操作技巧以及穴位搭配方法等方面的宝贵经验,这些内容显然比单纯从字面上阅读要生动鲜活得多,同时也具有更强的实用性。经过这一连串的提问与解答之后,赵志远眼中原本存在着的疑虑逐渐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心的惊异与折服之情。此时此刻,当他再将视线投向夏禾时,眼神之中已然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真挚而深厚的敬意,这种敬意源自于一个外行人对于真正行家的由衷钦佩以及打心底里产生的认同感。夏禾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小骄傲,活像一只抖擞着羽毛的小孔雀:“这下总该相信我有真本事了吧?”赵志远望着她这副俏皮灵动的模样,心底那块长久以来堵着的石头,仿佛被人轻轻搬开了。他觉得,自己要是能帮助妻子提高医术,哪怕只是当她练习针法的工具人也算是自己的贡献了。他嗓音暗哑,“相信。”夏禾闻言,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转身推门走出屋子,脚步轻快,片刻后折返归来,掌心之中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实木银针盒。那木盒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深褐,木质纹理细腻温润,边角处刻着几道简朴的云纹,一看便是用了不少年头的旧物。夏禾将木盒轻轻放在床头矮桌上,缓缓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套银针,长短不一,粗细有别,足有二三十根。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如镜,针身泛着细腻清冷的微光,规整干净,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寒芒。夏禾捏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指尖轻轻捻了捻针柄,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她抬眸看向床上面色依旧微红、略显拘谨的赵志远,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把被单掀开,我帮你疏通下肢淤堵的经络。”赵志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虽然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也亲口说了相信,但事到临头,那层薄薄的面皮还是撑不住。他脸颊发烫,心跳莫名失序,两只手无意识地在被单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磨磨蹭蹭好半天,最终也只是堪堪露出线条清瘦的上半身。锁骨分明,肩胛单薄,胸口的肋骨若隐若现。而腰腹以下,双腿依旧被被单死死盖着,半点不肯外露,像是被单下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夏禾看着他这副藏藏掖掖、扭扭捏捏的模样,微微皱眉。她歪了歪头,用医生的口吻,公事公办地提醒:“我要扎的是腿部经络和下焦穴位,治的是你淤堵的下肢神经。露上半身没用的,赵志远同志。”赵志远被她这句“赵志远同志”喊得哭笑不得,尴尬之余又觉得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莫名可爱。可他心里那点自尊心还在垂死挣扎,手指攥着被单边缘,指节都泛了白。夏禾也不催他,就那样抱着手臂静静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见过的多了,你少来这套”的从容淡定。终于,赵志远咬了咬牙,闭上双眼,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一把将遮在身上的被单尽数掀开。煤油灯的光晕洒落下来,男人清瘦笔直的双腿覆着一层薄薄的肌理,不是之前那种枯瘦嶙峋、皮包骨头的模样了。这些日子三餐准时,他没事的时候也会偷偷按摩没有知觉的双腿,虽然谈不上健壮,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有血肉的人。这也是夏禾没有一回来就开始治疗的原因。那个时候的赵志远心存死志,身体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治病之前先治心——人要是连活着的念头都没有了,再高明的医术也是白搭。赵志远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似乎能感觉到夏禾的目光落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却像是有实质的温度,所过之处皮肤都跟着微微发烫。屋内静谧无声,唯有煤油灯的火舌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挨得很近。夏禾的神情变得专注而凝重。她捏起一根根银针,凑到灯火上方微微烘烤,细致消毒,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万遍。火苗舔舐着针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银针在火光中渐渐升温,又在她指尖轻轻捻转降温。待银针消毒完毕,她的气息也随之沉静下来。夏禾侧身坐在床沿,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地扫过赵志远双腿上的穴位。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捏起第一根银针。手腕轻落。银针稳稳刺入足三里穴的肌肤,深浅有度,分寸精准,针身没入约莫一寸二分,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夏禾的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针柄,针身在皮下微微提插,同时轻声询问:“有没有感觉到异样?是酸胀、发麻,还是温热、发沉的感觉?细细说说。”赵志远原本满心的羞涩与尴尬,在看到她那极致专注、极致专业、一丝不苟的模样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尽数烟消云散。他彻底放下心底的别扭,全身心沉浸在细微的体感之中,感应半天却是徒劳。没有酸,没有胀,没有麻,没有任何感觉。那条腿像是别人身上的零件,银针扎下去的地方,大脑收不到任何信号。:()年代快穿之炮灰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