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电闪雷鸣,天空仿佛撕裂开了一道口子,犹如野兽的巨口,即将吞噬人间。京州往西二十里有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在化工厂的地底下,隐藏着一个秘密的实验基地。正是由古羡宁十年前亲手组建的时空旅行项目基地。沈又安与柳润熙开车赶到的时候,雨似乎下的更急了。门口的保安昏昏欲睡,浑然不觉有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这个地方人迹罕至,且进入地下实验室的科研人员进出有专门的虹膜检查,根本不担心外人冒入。“安安,润熙。”那阿茉匆匆赶到。“茉姨。”“那教授。”那阿茉一脸着急:“不是你跟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这孩子背着我做这些,先不说了,咱们赶紧进去。”那阿茉是实验室最早的负责人,后来为了锻炼古羡宁,她便渐渐脱手了,将实验室全权交给他负责。在不久前古羡宁交给她的年度报告上,项目进度进展缓慢,恐怕赌上一生都不会有结果。谁能想到,阿宁那孩子竟会伪造项目进度,只为了瞒天过海。那阿茉顺利的带领两人进入实验室的主控室,助手叶文正在监控仪器前,看到突然闯入的三人,整个人都慌了。“那……那教授,您怎么来了?”那阿茉目光环视一周:“阿宁呢?”“他……他……。”阿文结结巴巴就是说不出来。沈又安一眼看到实验室正中央安放着一台通体哑光银黑的椭球形密闭舱体,再扫了一眼周围所有正在运转着的仪器,心中瞬间有了判断。沈又安一个箭步冲到操作台前,纤细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数据储存终端。所有历史时间线粒子、穿越数据,穿越坐标,意识备份赫然在目。沈又安气笑了,“他可真行。”古羡宁参考的是她早期作废的半成品理论,然而他只看懂了表层,没有看懂她之所以放弃的致命隐患。柳润熙扫了一眼仪器运算数据,给出了判断:“仪器参数里没有设置意识缓冲稀释程序,精神荷载数值远超年少肉身承受阈值,轻则产生排斥反应,重则脑神经衰竭,肉身脑死亡,同步牵连留在舱内的成年躯体,心跳骤停,脑电波归零,直接变成没有意识的躯壳,永久沉睡。”人年少时期的脑部神经、脑域容量、精神耐受度,天生存在生理上限,年少肉身的大脑结构、神经韧度,根本承载不住成年人庞大且极端浓烈的精神意识。就像小容量水杯强行灌入整片汪洋,躯体硬件规格,远远跟不上意识的精神体量。柳润熙作为脑神经专家,且早期与沈又安一起研究时空旅行项目,这套意识与躯体的时序兼容理论他早已钻研透彻,可惜还未来得及发表论文,如果古羡宁早一点看到,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那阿茉听到这里,脸色大变:“快切断电源。”沈又安大声道:“不可,强行断电会直接冲击神经脉络,瞬间加速脑死亡,等于直接害死他。”那阿茉急的团团转:“那现在该怎么办?”沈又安扭头看了眼柳润熙。柳润熙看懂了她的眼神,脸色瞬间白了,摇头:“绝不可以。”沈又安看着启动完毕的溯流舱,目光发冷。“他改了锚点,却不懂异体排斥,他以为是回到过去弥补遗憾,实际上,他只是给自己找了一座时空坟墓,现世无法召回,唯一救他的办法——我只能去找他。”那阿茉惊异道:“安安,不可以,那太危险了。”柳润熙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去。”沈又安摇了摇头:“时空锚点是依照羁绊与过往轨迹锁定而成,锚点之内无你痕迹,你的灵魂便无法被时空磁场接引入场,就像一把锁只对应一把钥匙,这段光阴的锁芯,从一开始就只刻着我和他两个人的印记,旁人强行介入,只会被通道本能排斥。”柳润熙闻言瞬间了然,满心焦灼却无可奈何。他清楚时空法则从无侥幸,既定轨迹空白,便是天生的阻隔。他万般不愿让安安以身涉险,可放眼所有人,偏偏只有安安是唯一拥有入场资格的人。可是这太危险了,即使有万全的把握,也有被时空乱流吞噬的风险,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安冒险。那阿茉也明白危险性,可只有安安才能救阿宁,她此刻万般纠结。沈又安再抬头时,目光坚定:“这是我欠他,救他这一次就算偿还,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再说了,你以为我这十年间真的只研究数学了吗?”沈又安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叶文:“备用舱在哪里?”叶文惊异的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有备用舱。”“废话少说,快带我去,晚一分钟他就有性命危险。”叶文咬了咬牙:“跟我来。”实验室的最深处、隔绝钢化防爆玻璃的独立隔间,有一个通体的圆柱形,外壳厚重灰黑,炉心永远浮动一团淡紫色的柔和光球。,!这便是能量供给核心——常温可控核聚变反应炉。整座实验室所有仪器全部依靠它供能,时空折叠需要巨量稳定能源,普通电力无法承载时空撕裂,唯有可控聚变能支撑完整逆向的穿越。备用溯流舱就在反应炉左侧的密闭实验室内。沈又安当即调取锚点参数。柳润熙抓住沈又安敲击键盘的手,沈又安回眸:“没事的,你帮我留守主控室,我很快回来。”柳润熙摇了摇头,“你和他不一样。”沈又安愣了一下,看到柳润熙眸中的郑重才意识到不对劲,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柳润熙瞥了眼角落里的叶文,那眼神冰冷刺骨,叶文吓的背脊一寒,忙不迭退了出去。密闭的房间内再无第三个人。“你的灵魂是特殊的,因为你有双重意识叠加,时空通道不会听从你的主观选择,只会优先拖拽你灵魂最深、最重的记忆锚点,所以你必须按权重顺序,强制试错三遍,才能抵达他所在的时间。”沈又安脸一下子白了。这确实是她没有想到的。柳润熙接着说道:“死亡是人类灵魂的最强锚点,而死亡所残留的量子烙印,强过世间一切记忆,也就是说,你要被迫重历死亡,安安,这对你太残忍了。”柳润熙眸中满是不忍与心疼。沈又安静静的抱着柳润熙,轻声说道:“那么多风浪我都走过来了,不过是再经历一遍死亡,又有什么好怕的,你太小看我了。”“可是……。”沈又安用吻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这个吻温柔而小心翼翼,无关风月旖旎。“等我回来。”沈又安义无反顾的躺进了溯流舱,戴上神经突触耦合头盔。头盔内侧密布纳米级生物感应探针,贴合头皮穴位与神经中枢,用来捕捉封存穿越者完整意识频段,防止在时空回溯中意识溃散,同时也是时空坐标的绑定仪器。溯流舱外壁有一个长条形的透明仪器,有无数纤细光纤联通舱体,这是多维生命体征记录仪,实时监测心跳、脑波、意识波动、细胞崩坏率,一旦身体濒临崩溃,机器会自动发出红色预警警报,强制切断时空通道。舱门缓缓关闭,沈又安望着视线内目光几乎胶着在她身上的男人,又岂能看不出他的痛苦挣扎。可她没有选择。为了所有人安稳的生活,她必须冒险一次。请原谅我的自私。聚变炉内紫光缓缓亮起,电磁场穹顶无声闭合,引力扰动器缓缓转动,淡蓝色粒子流在环内疯舞,空气开始轻微扭曲。神经头盔贴着着沈又安的颅顶,细密探针刺入皮层,将她执念深重的意识牢牢封存。舱门缓缓闭合,超导纹路亮起如同冰河流动的冷光。机器低鸣,时空裂隙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然撕开。量子经纬分析仪滚动无数冰冷的绿色代码,锁定另一个时空那个冰冷刺骨的寒夜。魂魄骤然脱离躯壳的刹那,没有半分平缓过渡,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周遭天地瞬间扭曲褶皱,流光碎影疯狂翻涌,往日鲜活的景象尽数化作模糊紊乱的色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如同坠入无尽翻滚的混沌漩涡。穿梭交错的时光壁垒锋利如兵刃,来回切割刮擦游离的魂魄,每往前一寸,都伴随着筋骨魂魄层层断裂般的钝痛。穿过白色撕裂的光流,耳边是万物蒸发般的死寂。魂魄猛然撞入尘封的旧时光,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冷。那是一种直直钻入灵魂深处,冻的整缕魂魄都发颤蜷缩的冷。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清冷的长街,夜色暗沉如墨,四下荒寂无人,整条街巷被风雪笼罩,死寂沉沉。五脏六腑翻搅绞痛,常年病痛侵蚀带来的剧痛顺着血脉啃噬全身,呼吸微弱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灌入刺骨的寒风,胸腔寒凉刺骨,喉咙干涩发疼,连睁眼的力气都尽数消散。沈又安望着头顶这片熟悉的夜空,感受到体温在飞速的流逝,意识缓缓沉入昏暗。漫天大雪无声飘落,一层一层轻轻覆盖在她单薄的身躯上。雪花掩埋发丝,遮盖眉眼,漫过肩头腰身,冰冷的白雪慢慢将她整个人包裹,如同被天地无声封存。连最后一丝气息,都被寒风白雪悄然吞没。沈又安再次亲历这场死亡,灵魂阵阵抽痛酸涩,撕裂般的苦楚漫遍神魂。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风雪的呼啸遮盖一切声响,整条街头杳无人迹,来来往往皆是虚无,诺大天地,只剩她孤身一魂困于寒夜绝境。“哒哒哒”脚步声在风雪交加的寒夜里听来如此清晰。沈又安灵魂无法挣脱躯壳,却并不妨碍她看清来人。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逆着风雪走来。男人的面容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逐渐模糊,让人看不真切。但不知为何,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漫上心头。随着脚步渐近,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一瞬间,她的灵魂都因太过激动而隐隐震颤。:()惊!娱乐圈花瓶重生去做学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