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放完三层的白菜后,朱景和搬来干草铺在白菜上面与第四层的白菜隔开。余彩霞拿起一捆干草,有样学样铺在自己手边的白菜堆上,就连朱景和放歪耷拉在一边的干草都学了去。她揪住自己的衣摆,拧起眉头紧张的问道:“小和,我这样铺可对?”
朱景和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扫了一眼,点头笑道:“伯母摆放的很好。放干草可以缓冲潮气,隔绝菜叶互相摩擦。摆满就好,干草的横竖可以随便放。”
闻言,余彩霞提起的心重新掉回肚里,脸上也有了些笑:“唉!”
临近傍晚,两人才将窖藏的白菜码放好。望着地窖里错缝码放的白菜,余彩霞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等明个和桂香一齐去镇上赶集买些粗盐回来腌制咸菜,剩余的白菜也就都有了去处。
她小心关好窖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往厨房走去。
祝春明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将炒好的酸辣白菜端上桌,望着独自进来的娘亲询问道:“娘,朱景和去哪了?”
余彩霞走到水池旁净手,答道:“他去河边取竹筒了,估摸还要一会。春明,你背上的伤当真无碍了吗。不是叫你好好歇着,你瞧你总闲不住。”
祝春明摆好三双碗筷,揪起围裙擦了擦手走到余彩霞身边,趴在她的肩头:“娘,我身上的伤只不过看着骇人罢了。眼下伤口都结痂了,做些轻巧活没事的。”
“真是说不过你。”余彩霞刮刮女儿的鼻头:“小心些总没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知道吗?”
祝春明吐吐舌头,跑到桌边坐下:“娘可不老。娘像双十年华的小女郎一般”
余彩霞坐在女儿身边,屈指敲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道:“尽会贫嘴。”
从家里到早上放竹筒的地方大约要走20分钟,母女俩在厨房谈话时,朱景和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冬天太阳下山的速度越来越快,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一不小心他便在岔路口走错了。
尽管如此,朱景和也并未慌张,毕竟祝家村拢共只有这么大一块地,迟早都能找回家。
太阳完全落山后,温度也降了下来,每一次呼吸他的口鼻都会冒出白色水汽,迎风一吹脸颊沾上小水珠变得冰凉。
朱景和将右手提着的竹筒递到左手里后,迅速塞进了口袋。裸露在寒风里的左手也努力缩回衣袖里寻求一丝温度。
没一会他又遇到了一个分岔路,朱景和眯起眼眺望,再看到右边小路上有座青砖房后果断选择右拐——迷路的时候找本地人问路是个好选择。
走到青砖房的木门前,他抬手准备敲门,却意外瞟到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朝这边靠近。朱景和没由来的感觉到一丝紧张,下意识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等到黑影靠近,他趁月光看清来人的模样,正是祝三福。
他弓着背,脖子一伸一缩,侧头瞥向四周确认没人后,这才走到门前三长两短轻轻叩门。
片刻后,木门打开从里伸出一只修长嫩白的手,揪住祝三福的衣领将他拽了进去。
直到天色彻底黑沉,朱景和这才从草丛里爬出来。他确认与祝三福约会的绝不是他老婆刘秀芝。
虽说只在祠堂与刘秀芝见过一面,但她因的手不仅关节粗大,还满是皱纹。木门里的伸出来的那双手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的。
这个祝三福……
朱景和摸摸下巴,将竹筒抱在怀里趁着夜色大步走远了。
他快到家时,祝春明与余彩霞已提着灯笼在家附近的小路边寻他许久了。
一见到他,余彩霞连忙快步走到朱景和身边,将灯笼高高举起,借着昏黄的烛光确认他并无大碍后,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喜悦还未爬上她的眉梢,余彩霞便神色一转拧紧眉头,放下灯笼拉住朱景和的胳膊往家走:“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
尽管被拽着的胳膊有些疼,但朱景和并未抽回,顺着余彩霞的力道往院里走去。只原本小心抱在怀里的两截竹筒,因他动作不便一头掉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祝春明跟在两人身后,关好院门,吹灭了手里的灯笼。
厨房里,余彩霞端出反复加热后变得软烂的酸辣白菜放在桌上,招呼缩在墙角的朱景和过来吃饭。
朱景和忙不迭走到桌边坐下,垂着脑袋不敢动筷。
祝春明没好气的给他夹了块菜叶:“愣着干什么,吃饭。”
“哦哦哦。”朱景和端起饭碗,就着碗里的白菜咽下一大口米饭,悄悄抬眼发现母女俩的面前也放着一小碗米饭,问道:“你们还没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