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雪霁昏睡的第三年,年仅十八岁的孟瑶,在一片或真心或假意的拥戴声中,继任了琉璃宫宫主之位,同时被推举为仙门百家的仙督。
登位那日,他身着繁复华丽的宫主礼服,接受万修朝拜。
礼冠繁华典雅,却依旧遮挡不住他过于年轻却已不见稚气的面容。
他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旷。
他下意识地望向静兰苑的方向,那里,是他所有努力与挣扎的终点。
可……
这份喜悦,他只想与自己的师尊独享。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他都满足不了。
关于温氏残余的处理,孟瑶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果决与……一丝罕见的“徇私”。
他力排众议,以“医术仁心,未参与温氏暴行”为由,强硬地保下了温情一脉。
此举自然引来不少非议,但孟瑶以仙督之权,一力压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非全然出于公义。
他记得,在很多年前,云雪霁曾看着远方,轻声道,“岐山温氏,烈火烹油,终非长久。唯那温情一脉,悬壶济世,心性纯良,可惜了。”
那时他侍立在侧,将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如今,他有了能力,便做了这件事,仿佛完成一个云雪霁未竟的嘱托,一种微妙的慰藉。
他将温情一脉安置在琉璃宫势力范围内,划出专门的区域供其居住行医,但明令禁止他们随意离开,形同软禁,却也提供了庇护。
温情与温宁姐弟,经历了家族巨变,对此安排并无怨言,反而对孟瑶存了满满的感激。
至少,他们活了下来,保留下了家族血脉的传承。
时光继续流淌。
云雪霁昏睡的第三年,还发生了一桩喜事——魏无羡与蓝忘机成婚了。
原本,他们是执意要等到云雪霁醒来,由他见证这最重要的时刻。
魏无羡甚至无数次在静兰苑榻前念叨,“师尊,您可得快点醒啊,不然我和蓝湛的敬礼茶您都要喝不上了。”
蓝忘机虽沉默寡言,但每次前来,凝视云雪霁的目光中也带着同样的期盼。
可是,等待遥遥无期。
姑苏蓝氏的蓝启仁老先生,虽古板却也通人情,见两个小辈情深义重,不忍他们无限期地等下去,便与已是仙督的孟瑶商议。
孟瑶思忖良久,终是点头。
他亲自前往静兰苑,对着沉睡的云雪霁轻声禀告,“师尊,大师兄与蓝二公子情意深重,佳期已定,之前已经拖过两回了,如今……不宜再拖。瑶儿与蓝老先生商议,将于今岁六月为他们主持婚礼。想必……最疼爱大师兄的您也是乐见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