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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这个宰相不好惹但我安重诲更不好惹下(第1页)

“重诲,我先行一步。你我恩怨,到那边再算。”写完之后,他把两封信交给妻子,交代道:“明日托人送到京城。一封信呈陛下,一封信送枢密院。”妻子警觉地看着他:“老爷,你……”“没事。”任圜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白发,“早点歇着吧。”他走出内室,回到院中。刘训等人还在原地等着,一个个站得笔直,但眼神都不太敢看他。任圜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卷密令,又看了一眼。夜风拂过,吹得院中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光洒在青砖地面上,明晃晃的,像铺了一层碎银子。“刘指挥,”任圜忽然开口,“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刘训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任圜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十八岁中进士,二十岁入幕府,三十五岁做尚书,四十八岁拜宰相。这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见识的都见识了。想来想去,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磁州老家的几亩薄田——当年离家时说要回来种地,结果耽搁了三十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刘训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算了,不说这些了。”任圜摆了摆手,转身朝屋内走去,“你等着,我去去就来。”那一夜,磁州城外的小村庄里,没有人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只有第二天清晨,任圜的妻子推开书房门时,看到丈夫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和一张写了一半的宣纸。纸上是一首没写完的诗,最后一句停在:“丹心一片付东流——”那个“流”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写到此处,忽然失了力气。消息传回洛阳,满朝震动。李嗣源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消息时,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案上,红色墨迹溅满了半张宣纸。“谁让他死的?”李嗣源的声音在发抖,“朕何时下过这样的旨意?!”御书房里伺候的太监们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李嗣源的脸色先是惨白,然后涨红,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青色。安重诲站在阶下,面色沉静如水。“陛下,”他的声音平缓得像一面镜子,“任圜在朝时屡次抗旨,结党营私,臣恐其归乡后勾连地方、图谋不轨,故而先行处置,以绝后患。”李嗣源盯着安重诲,目光里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一种安重诲从未在皇帝眼中见过的情绪——恐惧。是的,恐惧。李嗣源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安重诲能假借密旨杀任圜,那他能不能用同样的手段杀别人?能不能——杀皇帝?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朕知道了。”李嗣源沉默许久,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他没有追究安重诲。不是不想,是不敢。安重诲手握军政大权,党羽遍布朝野,禁军将领中有一半是他的旧部。任圜死后,朝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制衡安重诲的人。在这个时候跟安重诲翻脸,李嗣源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筹码,觉得还不到时候。但这个仇,他记下了。散朝之后,李嗣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坐了很久很久。他看着龙椅上雕刻的金龙,忽然觉得那些张牙舞爪的龙纹看起来不像是在守护皇权,倒像是在嘲讽他这个皇帝的无能。“安重诲,”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安重诲……”他没有说完,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任圜死后,安重诲的权势达到了巅峰。满朝文武见了他,恨不得把脑袋低到地上去。弹劾他的奏折?一封都没有——任圜的下场摆在那里,谁嫌命长了才去触这个霉头。安重诲走路都带风了。他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自己心心念念的政策:增兵、扩编、加强边防。没人反对,一路绿灯。他举荐的人一个个高升,他看不惯的人一个个倒霉。朝堂变成了他的一言堂,而皇帝李嗣源则变得越来越沉默。但安重诲不知道的是,沉默不代表软弱。李嗣源在等。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不会来得太快——安重诲树大根深,想要连根拔起,必须有万全的把握。但李嗣源有的是耐心,他从一个沙陀骑兵做起,一路忍到了皇帝这个位置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在宫廷深处,在那些安重诲看不见的角落里,开始悄悄地做一些事情。比如,他暗中召见了一些安重诲的对头,给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暗示。比如,他开始逐步调整禁军的将领配置,今天换一个都虞候,明天调一个指挥使——动作很小,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引人注目,但积少成多。再比如,他把一些关于安重诲擅杀任圜的“传闻”放了出去,让它们在朝野之间慢慢发酵。他不着急收网,他要让这些种子自己生根发芽,直到有一天,安重诲忽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已经全是荆棘。,!这些事情,安重诲当然不知道。他还沉浸在大权独揽的快感之中,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决定假传圣旨杀掉任圜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因为这件事情告诉李嗣源一个道理:一个能杀宰相的权臣,迟早会威胁到皇帝。而皇帝,从来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但任圜的部分已经落幕了。一个清廉正直的人,死在了权力的游戏里。杀他的人,暂时赢得了胜利,却输掉了未来。历史就是这样。它不会当场给出判决,但它会记账,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司马光说:安重诲杀任圜,是典型的“赢了战术输了战略”。从表面上看,他除掉了政敌,扫清了障碍,一时间权倾朝野、无人敢撄其锋。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让皇帝感到了恐惧。在皇权体制下,一个大臣可以贪、可以懒、可以平庸,唯独不能让皇帝觉得你不受控制。任圜的死,表面上是一桩政治谋杀案,本质上却是安重诲给自己掘下的一座坟墓。此后的史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李嗣源对安重诲的信任从此瓦解,而失去皇帝信任的权臣,无论多么权势熏天,最终都逃不过覆灭的命运。作者说:任圜与安重诲的这段恩怨,乍一看是忠奸对立的老套剧本——清官斗权臣,忠臣遭陷害。但如果把镜头拉远一点,你会发现这个故事里没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逻辑在激烈碰撞。安重诲的逻辑是效率优先:国家需要军队,军队需要钱,那就给钱,别跟我扯什么程序正义。任圜的逻辑是规矩优先:钱不能乱花,程序不能绕过,不然今天坏了规矩,明天就会有人坏更大的规矩。两种逻辑单独来看都有道理,但凑在一起就是一场灾难。更值得深思的是,在这场碰撞中,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谁更有道理,而是谁离权力更近。安重诲赢了,因为他手握兵权;任圜输了,因为他只有道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在权力面前,道理往往是奢侈品。本章金句:“杀得了一个任圜,杀不了满朝文武心里的那本账。”与读者的互动:如果你是文中的任圜,在收到那封来路不明的“密令”时,你会怎么做?是像他一样坦然赴死,还是会想办法周旋到底?又或者,你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跟安重诲正面硬刚,而是换一种更迂回的方式来达成目的?在评论区聊聊你的选择吧。:()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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