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井立刻叫起来:“半刻?你可真敢说。那门再撞三下,我肚皮都能被吓薄。”
顾檀冷冷看他。
“那就用你的肚皮堵门。”
“行,当我没说。”
沈砚点头。
“撑住。”
他转身跳进舱口。
脚落地的一瞬间,冷白色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主机舱的铁锈味、黑香味、血味,全被隔在头顶。这里干净得不像雪境。墙壁白,地面白,连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和温热米饭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回头看。
舱口还在上方,顾檀、唐九井、周豆的脸挤在边缘。周豆想喊什么,被顾檀一把捂住嘴。
下一秒,舱口合上了。
咔哒。
白色走廊只剩沈砚一个人。
不对。
前面还有两个。
沈雪抱着黄色塑料鸭,站在更老的沈砚身边。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喊哥哥,只低着头,鞋尖轻轻蹭地。
更老的沈砚看着他。
那张脸太像了。
沈砚照过破铜镜,知道自己疲惫时是什么样。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把他丢进二十年寒风里,又捞出来,吹干,穿上白大褂。
“你不该下来。”男人说。
沈砚往前走了两步。
“上面要删我。”
“那是正确流程。”
男人说得很平静。
沈砚停住脚。
“正确流程?”
“当前沈砚是灾后重构出来的观测副本。”男人抬起手,指向走廊墙壁,“原始沈砚仍在零号门内。两个沈砚同时被锚定,会引发身份冲突。锈镇通过校验后,主板必须保留更稳定的那个。”
沈砚听完,没立刻接话。
墙上的白灯一闪一闪,像有人在眨眼。他手指有点发麻,太阳穴还疼,刚才被束缚带勒出的血已经冻在腕口。
副本。
这词不陌生。
梁七也有副本。
雪里成百上千个梁七笑过。
沈砚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到衣袋里的门闩木片。木片还在,有棱角,硌着掌心。
“你说我是副本,我就得信?”
男人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