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吵架,硬生生把主机舱里的蓝光压暗了一点。
紧接着,许翠哭着喊:“许翠见证,我脚边有破锅,锅里还有半块藻饼。”
马金喊:“马金见证,我娘叫马柳花,她眼睛不好,不看天!”
周豆喘着气说:“周豆见证,我手里石头还热。我爹叫周柏,他守过东墙。”
一声接一声。
不整齐。
也不好听。
可越是不整齐,越像活人。
破碎碑林那边有人学着喊:“碑林三号岗,记录左手冻疮三处,雷达天线断一根!”
旧地铁传来掌柜冷笑:“环线第三站,记录今日无雪票涨价,赌档输家骂娘七次。”
泪湖那边最慢。
先是沉默,接着一个苍老女人哑声道:“泪湖药棚,记录温泉里有骨头。不是冻肉,是人骨。”
这句话一出,瓷碗里的水声都停了半拍。
祝闻那边彻底没声了。
沈砚知道,这一刀扎中了。
泪湖内部也有人不想继续装瞎。
头顶广播开始卡顿。
【请……请观察天空……】
【观测对象错误。】
【大量低级锚点介入。】
【天空观测确认率下降。】
沈砚眼皮上的拉扯松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松气,而是摸到手术台旁的红色按钮。透明罩冰得扎手,里面那颗按钮还亮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原始沈砚艰难地抓住他的腕子。
“别按。”
沈砚闭着眼问:“按了会怎样?”
“会把观测权切回零号门。”
“代价?”
原始沈砚嘴唇发抖。
“我会死。儿童记忆库会掉一半。你也可能……失去第零号权限。”
沈雪站在旁边,哭得没声。
沈砚手停住。
这个代价太重。
重到他一时没法装作没听见。
就在这时,残影沈砚忽然笑了。
它站在蓝光下,脸一半像沈砚,一半像祝闻,声音也变得混杂。
“你不敢。”
“你们这些灾后的人,总想两头都保。保锈镇,保孩子,保自己。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