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枝在门外骂了一句。
“复核个屁!刚才要不是沈砚按了那破按钮,咱眼珠子都得往天上飞!”
她骂完才想起对面是七席,脸一下青了,手里的账本却没放下。
马金也挤在人群里,满脸血道子,嘴唇哆嗦。
他明显怕。
怕得眼睛都不敢看屏幕。
可他还是低声说:“我娘没抬头。沈砚让我们看地面,我娘才没事。”
骨面人没有理他们。
另一道光柱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棚区居民,不具备复核发言权。”
这句话一出,门外一片死寂。
说白了,这才是邦联平时的样子。
底下人可以死,可以缴记忆税,可以被送去净化田维护服务器。可真到了记账的时候,他们连发言权都没有。
沈砚靠着舱壁站直。
腿还在软。
按下红色按钮后,他的体温像被抽空了一半,指尖发青,眼前时不时冒白斑。胸前记忆牌更糟,“第零号观察员”几个字变淡后,边缘裂开了一条细缝。
他刚要开口,脑子忽然空了一下。
很短。
短到旁人看不出来。
可他自己知道。
他忘了顾檀刚才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没听清。
是那句话在脑子里滑了一下,像鱼钻进冰洞,没了。
能力的代价开始讨债了。
沈砚抬手按住眉心,指腹摸到一点冷汗。
唐九井看见他脸色,嘴上还硬。
“你别这时候倒啊。我要是被七席冤死,到了下面也得天天敲你窗。”
沈砚看他。
“你衣服里的东西,怎么来的?”
唐九井张了张嘴。
这回他没立刻贫。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像是在权衡哪句谎更像真话。可周豆挡在他面前,顾檀被锁链烧着,沈砚又站得摇摇晃晃。
他终于骂了句脏话。
“旧地铁第三掌柜给的。”
顾檀眼神一变。
“你早就知道第三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