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叔,你知道的,她虽不是我生母,待我也不好,但是我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她出事,我很害怕,不知道要找谁帮忙,只能来找你了。”
周捕快摸了摸靳誉的头:“你继母是大人了,她也许就是去别的地方没告诉你,等她事情办完自然就回来了,不必太过担心。你这几日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我已经习惯了。父亲去世之前已经安排好,家里有相应的产业收租,我现如今病好了也能去私塾进学,周叔叔,我继母会回来吗?”
这孩子懂事听话,心胸豁达,可怜他自己一个人,还遇上了歹毒的继母。周捕快时时看顾,却没想到现在这孩子真的可能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了,谁知道那个阙氏是不是卷了靳家的财产离家了。
“家里可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周捕快委婉询问。
“并无财物遗失,父亲曾交代过我家里的财产要如何保存,之前就是母亲要的太多太频繁,我不给她才生气的,其实她人真的挺好的!”说起往事靳誉挺直的脊背又低了下去,仿佛只要这样骗自己,那些被阙氏虐待的日子就不是真的。
“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最近是兰溪江的汛期,你不要往江边走,至于你继母的事,我会支会同僚,请他们一同留意,有消息了再通知你,你呢就好好上学,好好吃饭然后快点长大,成了男子汉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周捕快安抚地拍了拍靳誉的肩膀。
“周叔叔……你以后还能经常来看我吗?”像是怕周捕快误会,靳誉急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寂寞,母亲未归家,我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的。”
“回去吧,孩子。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得到周捕快的正向反馈,靳誉高兴地跳起来:“那周叔,我回去了!周叔再会!”
兰溪江的入海口在临安府,沿海也进入丰渔期,陆家军加紧在渔民那里购买了许多鱼干,用于军粮储备,今年的天气热得特别快。
一连几天的大雨过后就是持续不断的高温天气。军营里又病倒了一批士兵,幸而这次药材储备充足,军医把生病的士兵进行隔离,统一治疗。营帐消杀,一番操作下来这次总算没有再出现非战斗减员的情况。
“他娘的!”陆三踢了一把挡路的树杆。
“陆校尉,又是谁惹你了。”陈风嘴里叼着一根白茅根咀嚼,表情实在欠揍。
“别提了,如今漕运上的关卡换人了,我们原先打通的那些关系全白费了,如今采购的粮食运不进来。”
陆三左右瞧了瞧,见没有别人,压低声音说:“我们辛辛苦苦晒的盐也运不出去,燕王那边只接受盐和药材交易,不收银子,这他娘的咋整!”
“你先别急,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这新来的漕运官是个实相的的自然不敢太过分,将军自有分寸。”陈风吐掉嘴里的草根,拍了拍陆三的肩膀。
“你跟着将军那么多年,漕运上三年一换,什么时候见将军慌过。”说着陈风又往嘴里塞了一根白茅根。
“再说了将军这些年干的虽是抄家灭族的买卖,那也不是朝廷逼的么?赚的钱都用来养军队了,兄弟们也不会让这好不容打通的关系毁于一旦,不要忘了我们还有苏恒,他父亲可是天子近臣,那些人如果想活着卸任,怎么能不卖苏公子一个面子。”
“话是这样说,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我们和燕王交易,整个陆家军都会大祸临头!”
“上头怎么会知道,陆家军驻守东南沿海,这些买卖是正规商人之间的贸易往来,与我们将军何干?别忘了朝廷已经欠了将近一年的军费,再镇压,不怕军中哗变?”
陈风忍不住把手里的白茅根塞了一根到陆三嘴里:“我不吃这玩意儿!”
“吃吧,这个降火的,你最近火气旺,正好对症。还有,陆哥,你真应该跟苏恒好好读书,他那肚子里是有货的,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省得你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嘿,我说你小子,居然还嫌弃起我来了,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带到将军面前的,你个狗东西,吃我一拳……你别跑!”
很久以后,陈风回想,景和十二年居然是他在陆家军过得最好的一年。
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坏起来呢?
东夷的消息传到临安的时候,陈风和陆三正押送新一批的粮草入营。
要不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打着苏家名头的商号,新来的漕运官不敢为难,陆家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盐运出去,光明正大把粮食运进来。
“这次带回来的山阴老酒可要好好藏起来,上次带回来那几坛,我都还没尝出味,就被那帮饕餮给喝得底朝天!”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藏哪里,他们的鼻子可灵,别到时候给你喝完了你还没发现。”陈风笑着打趣。
“这次我想了一个绝妙的地方,保管他们找不到!”
“陆校尉,李副将找您。”迎面走来一个小兵打断了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