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房间里顷刻只剩夫妻二人。夏翎殊微微蹙眉,疑惑地问道:“老爷这是做什么?”沈茂学看着夏翎殊,脸上刻意露出了几分愧疚和唏嘘,沉痛道:“翎殊,有件噩耗,老夫必须告知于你……”夏翎殊心头微顿,面上依旧从容,轻声道:“老爷但说无妨。”“知勤……在原籍没了。”沈茂学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刻意拿捏的悲痛:“他归乡后,收到了皇贵妃娘娘赐的补品,一时欣喜便即刻服用。谁料竟虚不受补,暴毙而亡……”“老家那边已按族规安葬,对外只说他福薄命浅,扛不住皇贵妃娘娘的天恩,绝不牵扯宫中半分。”夏翎殊早已从沈知念口中,知道了沈知勤会落到的下场,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甚至还十分畅快!皇贵妃娘娘隆恩啊!!!但面上,她却露出了讶异之色:“竟有此事?!”“沈知勤虽然犯了大错,但终究是老爷的骨肉,这般仓促离去,实在令人唏嘘……”“皇贵妃娘娘身居后宫,尚且挂念庶弟,一片慈心天地可鉴!”“老爷,此事是沈知勤自己无福消受,跟皇贵妃娘娘可没有半点干系。”夏翎殊没有半分大快人心的窃喜,也没有故作姿态的悲痛。话语里恰到好处的惋惜,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沈茂学看着她的神色,心中暗自揣摩,随即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殊儿,老夫知道你嫁进沈家后,受了天大的委屈。”“知勤仗着长子身份,竟敢对你下毒手,老夫心中一直愧疚难安,早就想为你讨回公道。”“可他终究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狠不下心……”“如今……如今天意弄人,也算为你彻底出了口恶气。”“老夫面对你,总算能安心了。”听到这番话,夏翎殊丝毫都不觉得欣慰,反而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沈茂学生性凉薄,重利轻情,将权势、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可直到今日她才真正看清,这个男人的城府与狠戾,远超她的想象!沈知勤是他的长子,他早年亲自教导、寄予厚望。如今亲生儿子暴毙的死讯传来,他却没有半分质问、愤怒,第一时间竟是来安抚她。将所有罪责推给虚不受补,把恩情归于皇贵妃,只为讨好和宫中手握大权的娘娘!在沈茂学的心中,骨肉亲情、夫妻情分,统统抵不过沈府的荣华富贵,抵不过他的官场权位!这个男人……永远在权衡利弊,永远只考虑自己。所谓的父子、夫妻,不过是他攀附权势的筹码!这一刻,夏翎殊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她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她虽是沈茂学的继室,却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一心依附宫中的皇贵妃娘娘。夏翎殊心底涌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半点不露。她反握住沈茂学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懂事道:“皇贵妃娘娘仁厚慈孝,顾念姐弟情分,绝非有意为之。”“知勤命薄,皆是天意,与旁人无关。”“如今事情已了,老爷莫要太过伤心,保重自身身体,才是沈府之福。”沈茂学看着夏翎殊通情达理、识大体的样子,心中冷笑至极,脸上的愧疚却更甚。他又柔声安抚了夏翎殊许久,言辞间满是夫妻情深。两人语气温和,气氛其乐融融。可只有沈茂学和夏翎殊清楚,和睦、温情的假面下,藏着的是深宅大院里最凉薄的人心!他们都知道,彼此在虚与委蛇。沈茂学望着眼前温婉得体的继室,心中盘算着如何借着此事,进一步向皇贵妃娘娘表忠心,稳固沈府在朝堂的地位。夏翎殊看着满脸愧疚的沈茂学,心底只剩冰冷的疏离,愈发坚定了抱紧皇贵妃娘娘大腿的决心。……咸福宫。媚嫔坐在软榻上,一身水粉色的软缎寝衣,衬得她的肌肤莹白胜雪。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烛火摇曳间愈发动人。只是那双盈盈水眸里面,藏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和冷戾!周老七一日不死,她就一日要提心吊胆。忽然,外头传来了极轻的石子叩窗声。媚嫔眼底满是嫌恶,却又不得不挥手道:“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宫女们这几日已经发现了,娘娘就寝时不:()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