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吗?蓬江。”
蓬江双膝跪地,双手交叠道:“师父,蓬江自知实力远不如明桑,平日的与世无真就像明桑说的那般,但徒儿真的很喜欢符。”随后,重重在地上磕了一记响头,“请师父成全。”
殿内无声。良久,符君策扶起地上的男子,蓬江受宠若惊,他慈爱看着蓬江道:“蓬江这般说,为师怎能煞风景。符明宗未来靠你了。”又道,“你先下去准备事宜。”
蓬江恭敬行礼,转身退下。符明桑原是想跟着他一同离去,符君策却将她单独留下。
符君策:“桑桑,丹宗一门没落,仅剩一脉。你为了丹道放弃符道,是不是为了他。”
符明桑脸色暗沉,“丹宗一脉为何没落,您难道不知道?母亲当年是丹妙宗前宗主,灵界规定宗主与宗主间不得成亲,于是母亲为您放弃了宗主之位。丹宗最有希望复兴丹道的人就这样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全部。”
符君策皱着眉,不愿承认,扯开话题:“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三字触及她的霉点,他是知道怎么伤她心。她轻笑道:“父亲,我说的有不对的吗?”
符君策自是知道。他也懊悔过,可他不能舍弃心中的道义,淡雅放弃宗主之位不仅是为了他,更多是为了成全她的妹妹。
灵界仅存的丹宗便只有丹妙宗。丹妙宗内部情况复杂,宗主的兄弟姐妹在他继位后要成亲,不论男女皆要离开宗门。
淡雅的亲妹妹,不愿这般草草嫁人。淡雅是有爱人,妹妹没有,她不愿见妹妹整日愁眉苦脸,于是将宗主之位让给了妹妹淡卿。
“桑桑,你不懂。”
“我不懂?父亲我会让您明白何为两全。”
她转身,淡金色裙摆在地上转了一圈,正欲离去。符君策声音顺着风声灌入她耳中:“他死了,你又何必呢?”
符明桑顿住离去的脚步,“陆松竹是死了,但他教会了我许多道理,他又没死。”
“灵剑宗那小子对你真的很重要?”
“父亲,我和他在一块的时间比您还长。”她口吻决绝,似尖刀搅动心脏,符君策听完心脏一直抽痛。
少年初遇,惊鸿一瞥。
就算他容颜尽毁,活不长久,那也是她心上难以忘却的人,那年她十五岁。
是夜,阴雨绵绵。
少女跪在雨中,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雨水打湿。她绝望的望着远处的宫殿,灯火阑珊,眸中不知是泪还是雨水。
宫殿里人影重重。
突地,木盆掉落在地,殿内人影纷纷跪下,哭泣声此起彼伏。
“大公子殁了——”
她恍惚一瞬,眼中再也掩饰不住的泪水如决堤般涌来。她恨,恨自己炼丹多年,却练不出能治他病的丹药。少女不断捶打自己的心口,浑身瘫软无力,坐在湿滑的地砖上,回过头来自己却哭不出声。
那一夜的瓢扑大雨终是带走了他。
他的死成了少女内心深处的禁忌,同时也带走了她的心。一颗枯木逢春的心,那是一颗原是死寂的心,因他的陪伴下而开出花来的心。
于是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道心,弃符修丹,复兴丹道,因为这是他们的约定,可惜他看不见了。
符明桑回想到那天,敛神,怀中符纸散乱满殿,缓缓落下……
她踏着满地符纸离去。身后的符君策独自一人坐在大殿里,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他不应该插手陆松竹这件事。
不应该答应陆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