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就当我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吧。”东君顿了顿,“况且。。。况且如果不是我,你也杀不了他。”
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东君那从骨子里就透出疏离的眉眼上,却正裹着一抹散不去的悲凉。
江乾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她看。
日光透过树冠,覆在她的脸上,在左眼窝处形成一个光斑,让她整个人显得悠远而虚幻。
很快,她的神情又变回了毫无波澜的平淡,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留恋:“走吧。”
江乾的思绪被拉回,他俯下身朝毗蓝婆低语了几声。
蓝蝎当即就挥舞了一下它那对大钳子,然后嗖得一声蹿了出去。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迅速后退,然后头朝下,整个身子都倒了过来,毗蓝婆竟然载着他们,直接顺着悬崖壁往下爬。
它爪子的抓地力非常强劲,在崖壁上迅速攀爬对它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两旁的碎石簌簌下落,在接近地坪之际,毗蓝婆蓄力一蹬,一下子没入了林间。
东君眼前一花,接着便是满目苍绿。
玄武垂首,满山的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静静地隐没在一片苍翠之中,看不出什么异样。
东君踏着毗蓝婆的蝎钳,一跃而下:“就是这里了。”
“怎么了?”东君转身,看到毗蓝婆正咬着江乾的衣袖往后退,似乎不想让他靠近山洞。
江乾一边安抚毗蓝婆一边回:“它有些害怕,里面的东西很厉害。”
好像是为了印证江乾的话,蓝蝎用两只触肢将江乾围了起来,并将尾巴高高卷起,越过头部,蝎尾针直指洞口的方向。
“你就在洞外等我们好了。”江乾说完,又轻声哄了好久,毗蓝婆才一脸担忧地松了口。
东君:“让它独自呆在外面真的行吗?”
江乾:“放心,毗蓝婆自己知道轻重。”
东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潮湿的藤蔓植物爬满了整个洞口,勉强能看清洞口原先的形状,貌似是天然形成的,而不是人为开凿。
东君往里走了几步,洞内的地表不是很平整,道路两旁长着不规则的怪石,青苔直接从怪石上铺泄而下,蔓延到地面上,长进石头与石头的交接处。脚踩在上面,顿时传来一阵湿软滑腻的触感。
洞内整个地势虽然是向下的,不过好在比较平缓,不是很陡峭。
“鹤年,路有些滑,你小心点走。”她回头,看到少年手上托着一团光亮,正慢慢走过来。
这暖黄的光正好能照亮眼前二三步的距离,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这团光在上下跳动。
东君:“这是?”
江乾:“萤火,我养的。”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少年腰间的青囊袋,嘶,这里面还有多少好宝贝。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中潮湿的土腥味就越重,两侧山壁内还时不时地发出“嘶嘶”声,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躯壳,因摩擦而发出的声音。
东君不舒服地摸了摸鼻子。
转过一个弯,视野瞬间宽广。
江乾手上的萤火像是受惊了般,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