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非九剑指玄使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当年场景混乱不堪,过招数百不分胜负却招招致命,沈泫观眼睁睁看着梅非九的剑刺入他心口又利落拔出,惊澜剑身也如这般鲜红。
沈泫观最后勉强吊着一口气,翻身一跃跌入水中。
河水漫过耳朵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走马灯,但在那短短数秒内他其实大脑一片空白。睁大双眼,只看到天空和水,是一样的清透的蓝色。
直到那时,他都不愿意相信梅非九拿他的剑,要他的命。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眼下如何是好时,忽然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与青石板碰撞发出“叮当”一声轻响。
瞬间,整个地下密室,安静如坟。
里面那人动作一顿,将一本书“啪”地合上,缠绕在他小臂上的水流也缩回剑身。
沈泫观当即色变,还没来得及反应,里面那人已经断然拉下衣袖反手甩出一张符纸,直扑他的面门而来。
沈泫观也不含糊,一道凌厉的剑气挥出劈中急速飞来的符纸。
“轰”——
那张小小的符纸竟裹挟强劲的灵力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炸开。距离太近,沈泫观一下子就听不清了,死死抓住剑向前奔。
“谁在那里!”里面的人冷喝,声音清冷又带了点颤抖。
又是几张符纸破空追来,沈泫观耳朵被炸得嗡嗡响,他不敢恋战,冲出甬道后立即在侧壁书架借力凌空而上,直奔凌顶阁最高处的露台。
这个时候从哪里出去都是自寻死路,想要脱身,唯有一跃而下落入后山涟水池,再抄近路回到时居。
身后那人紧追不舍,也借力腾空而起,腰背后折堪堪避开沈泫观的两道剑气,又借着冲劲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露台上。
沈泫观嘴里满是铁锈味,把涌上喉咙的血生生咽回去,两人几乎前后一起到达露台。
“还是小瞧了符纸。。。。。。”他握着剑踉跄几步,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嗡鸣。
那人在月光下一袭蓝衣,看到沈泫观露出的那双狠厉不服的眼睛时恍然一愣,攥紧手中的符纸。
风中僵持。
喘息间沈泫观见那人似乎并未再动,便一边慢慢后退,一边摸出最后一只火折子。
那蓝衣人眼神微动,但脸上带着一张精巧的银面具,看不清表情。
就在他向前迈出一步之时,沈泫观后撤一步紧接着找准时机翻身跳下高台。
那人暗蓝色的瞳孔骤然放大,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去拉他,指尖却只拂过沈泫观飞起的衣带。
风在耳边呼啸,沈泫观在急速下坠间调整姿势,哗啦一声落入涟池,池中锦鲤一下惊惶地四散而去。
那人并没有追上来,好一会儿,他才把自己捞上岸。
封住几个穴位,勉强稳住心神,沈泫观回头一看,才发现凌顶阁的方向隐隐约约有火光。
“谁放火了?”他惊诧地一摸,发现那只用来以防万一的火折子居然不见了。
这一晚,整个上峰都要不太平了。
弟子高声呼喊“走水了!”的声音断续传来,夜幕之下火光冲天。沈泫观不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怎会闯出这般大祸?”
抄近路悄悄回到居所,关上房门,他才靠在门上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