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绕着院墙走了一圈。
废院后侧靠着村后的山坡,坡上长满杂树,真要出事,翻后山就能走。
前门对着村巷,视野开阔,有人过来老远就能看见。
地形不算差,进退都有路。
“傍晚有巡防小队下来。”
老陈走回正屋,声音压得极低。
“刚听见村口有人敲锣,喊各家各户留意生人,入夜后封村。”
众人神色都没变。
意料之中的事。
从老城一路追出来,对方不可能放过周边村落。
“不走了。”
林舟靠在断墙边,目光扫过院内各处。
“连夜赶路目标太大,伤者也扛不住。”
“躲一晚,天亮前翻后山走。”
没人反对。
沈墨走出正屋,指尖寒气散出,顺着院墙根慢慢铺开。
极薄的白霜覆在杂草与泥地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要有人踩进来,霜层破裂的细微震动就能传到他这里。
算是简易的预警。
老陈蹲在院门后,捡了根短木棍拿在手里,目光始终盯着巷口方向。
王根生把红薯丢进破瓦罐,架在几块石头上,点了些干草生火。
火压得很小,只冒青烟,不蹿火苗,从院外看不见火光。
很快,淡淡的薯香飘了出来。
一行人逃亡大半日,水米未进,闻到薯香都动了动喉结。
凌雪拿了个最小的红薯,掰成小块,一点点喂进老周嘴里。
老周无意识地吞咽着,吃得很慢,却没呛到。
张奎接过红薯,大口啃着,肩头的伤口随着咀嚼微微发疼,他浑然未觉。
王根生蹲在火边,时不时添两根干草,控制着火势。
沈墨靠在廊柱上,闭着眼,却始终留意着院外霜层的动静。
林舟站在破窗边,目光越过村巷,望向远处的官道方向。
暮色渐沉,天边泛起暗灰色。
官道上隐约有火光晃动,正朝着村落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