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戈又转向阿马里克和巴布鲁:“一中队、二中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巩固阵地。把所有俘虏集中起来,挨个审问。我要知道德拉卡马到底还在不在洞里,如果不在,他会往哪个方向跑。”
两人领命而去。
多明戈独自站在山顶,看着脚下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晨光已经穿透云层,在戈龙戈萨的山脊上铺开一片金色。远处,几架米-171直升机正在盘旋,运送伤员和补充弹药。
他突然想起莫里斯说过的话:“失败了,我们灰溜溜撤回马岛,格布扎顶不住压力,我们在莫桑比克的所有投资全部泡汤。”
现在,距离失败只有一步之遥。
山下,雷泽诺夫的雇佣兵正在迅速展开。
三百二十人分成二十三个小组,每组十到十五人,分布在戈龙戈萨山区所有进出通道上。每个小组都配备重机枪、迫击炮、夜视仪和加密电台,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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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大队长负责的区域是萨通吉拉北侧的一处山谷。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通往太特省方向。情报显示,这条路是当年内战时期RENAMO的补给线,虽然已经废弃多年,但熟悉地形的人仍然可以走通。
他把手下十五个人分成三组,每组五人,呈倒三角部署。两组在前,一组在后,中间相距五十米。每个人视野都能覆盖到其他组,确保没有死角。
“眼睛睁大点。”他用俄语低声命令,“发现任何可疑,先报告后行动。”
十五个人散开,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西边缓缓落下。戈龙戈萨的丛林中,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号大队长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盯着前方那条隐蔽的小路。他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只握着AK-12的手,微微渗出汗来。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
小路尽头的灌木丛里,有几片叶子在微微抖动。那不是风吹的抖动,是被人拨动的抖动。
他举起手,朝身后的两个小组打出战术手势:有情况,准备战斗。
十五个人的枪口同时对准那个方向。
灌木丛里的抖动越来越明显,终于,一只手拨开枝叶,探了出来。那只手黑黝黝的,沾满泥土,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污垢——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紧接着,一个头探了出来,然后是半个身子,最后是整个身体。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破旧的农民服装,背上背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站在小路上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一号大队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人太干净了。不是说他的衣服干净,是他的眼神干净。一个刚从战场逃出来的人,眼神应该惊慌、警惕、恐惧。可这个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在自家地里干活。
“站住。”他低吼一声,从岩石后面跃出,枪口对准那个人。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举起双手。他的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用葡萄牙语说:“老爷,我是山下的农民,采药迷路了……”
一号大队长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快步上前,把他按倒在地,搜遍全身。
编织袋被打开,里面是几块树根——确实是采药的样子。
但一号大队长盯着那个人的手,盯着他右手虎口处那层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锄头的老茧,是握枪的老茧。
“带回去。”他说。
那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喊着:“我是农民,我是农民,你们不能抓我……”
一个队员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立刻安静下来,只有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被五花大绑,押向后方。
一个小时后,审讯结果传到多明戈耳朵里。那人是德拉卡马的传令兵,奉命下山联络马辛杰地区的RENAMO武装,让他们准备接应。德拉卡马确实从溶洞逃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三十多个贴身卫兵。他们钻进了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那条裂隙通向山体深处,出口在萨通吉拉西北方向约十公里处。
多明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