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嫩无半茧,定是富贵眷。”
马三道念的这首打油诗,是古代的一种识人术。
干苦力的掌心指根全是厚硬黑茧,粗糙不堪。
读书人只在中指第一节侧面磨出薄茧,掌心干净。
贵人、官宦子弟的手白嫩细腻,几乎无茧。
武人茧子最有特点,虎口一块硬茧,右手三根指根指腹厚茧丛生,掌心近拇指处成片硬皮,左手茧子还比右手薄。
言谈举止能装,可手上的茧子是常年累月磨出来的,根本藏不住。
孙阿狗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指根,全是厚厚的老茧,硬邦邦的,糙得剌手。
马三道往椅背上一靠:“是干活的,还是练武的,看一眼手上的茧子就知道,瞒不过人的。”
孙阿狗把手攥成拳,又松开。
确实,这玩意儿瞒不了人。
他想了想,又问:“那就不能把茧子磨掉?”
马三道嗤笑一声。
“贵人手上半点茧没有,细皮嫩肉的。”
“你把手磨得光溜溜的,一看就是刻意弄的,更招人疑。”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孙阿狗的嘴。
“再说了,还有牙齿呢。”
“贵人吃的是细粮,牙齿整齐白净。”
“咱这种打小吃糙粮杂粮的,牙磨损得厉害,短平、发黄、缺口多。”
“说话的时候一张嘴,什么都藏不住。”
孙阿狗下意识闭上嘴。
半晌,他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马大哥,你咋了解得这么清楚?你该不会也想过冒充贵人吧?”
马三道闻言,嘴角一撇,嗤笑一声。
“你马大哥我在北京城,可是能进皇城的,还用得着冒充贵人?”
孙阿狗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能进皇城?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马三道一圈。
不对啊,大哥还带自己去过楼子,隔着墙都听见里头那动静了,肯定不是老公。
老公,在明朝指太监。
背后称呼,是贬义词。
当面称呼,是中性词。
权势高的太监,则称老公公。
不过民间,统称老公,反正都是用来骂人的。
孙阿狗脑子一转,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
“大哥,你这马……是马娘娘那个马?”
明朝民间不管是皇后、还是妃嫔,也不管是死是活,一律叫“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