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司马迁的肩膀。
“酷吏之言,不可信。”
“天下间,还有比世代修史的司马氏,更适合发起舆论冲锋的人吗?”
司马迁:……
他想骂人。
但他不敢。
他想说有。
但他不敢说出来。
~~~~~~
大唐,贞观年间。
长安。
两仪殿,西阁。
李世民靠坐在榻上,面前的奏疏堆成小山,但他此刻没看奏疏,而是望着天幕。
“史官不知兵也。”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站在一旁的起居郎吕才笔尖一顿,竖起了耳朵。
李世民似乎来了谈兴,自顾自往下说:
“他们既不通地理之险,亦不懂后勤之重、天时之威、情报之要。”
“他们眼中的战争,不过是在舆图上画一条直线,只论兵马多寡、兵器利钝,便定胜负输赢。”
他嗤笑一声。
“若胜,便是君明臣贤、天命护佑。”
“若败,便是主昏将庸、天命不在。”
榻边,李承乾规规矩矩坐着,听得认真。
自家父皇若生在后世,三天两头就得被官府传唤。
无他,爱键政也。
天幕上关于白登之围的不同看法,显然勾起了父皇的谈兴。
李世民继续道:“史家记战,多记人事与天命。”
“兵家实战,全在地理、后勤、天时与情报。”
“史官不懂兵,便把胜仗写得意料之中,把败仗写得罪有应得。”
“史官看战争,只看人头多少、兵器利不利、君主贤不贤。”
“真正懂兵的人看的却是,山川能否行军、道路能否运粮、天寒能否执弓、粮草能否接续、骑兵能否驰骋、敌情是虚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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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顺,像是在给自己的军事思想做总结。
“地理锁死兵种,天气废掉武器,后勤决定生死,情报左右胜负。”
“人多未必胜,兵利未必赢,占尽道义,也未必能破敌。”
“战争从来不比谁更正义,比的是谁更少犯错、更懂天地、更能扼住对方咽喉。”
话音落下,西阁里静了一瞬。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