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殿之中,喜乐正盛。
宗主与几位长老坐在上首,王宏陪坐一旁。
王一承则立在礼殿入门处,含笑与前来道贺之人寒暄。
若不是新郎新娘迟迟未露面,这一场婚宴,倒也算得上体面。
眼见吉时将至,王一承将管事招至身侧,道:“去东厢看看。一卓若还是不肯配合,便用公鸡代他。”
管事应下,便要往东厢走去。
谁料他刚刚转身,便见王一卓猛地冲进了礼殿。
他身上虽着喜服,却歪歪斜斜;头发十分蓬乱,几缕黑发散落在脸侧。
他右手中高高举着一只白纸鹤,而纸鹤竟发出怒吼:“我不成婚!”
殿内乐师手中动作一顿,丝竹声突兀地断在半途。
满堂静了一顺,又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宾客均想不到今日的新郎竟会以这般模样登场。
“那是王家二公子?”
“今日的新郎不正是他么?”
“王家素来体面,这……”
王一承面色微沉,道:“一卓,今日宗主与诸位长老皆在,莫要胡闹。”
周围几个弟子连忙上前,围住王一卓。
“我说了我不成婚!”
王一卓手中纸鹤展翅一扇,便扇出一阵狂风。周围的弟子们猝不及防,被吹得后退了几步。
王宏那张苍老的脸上不见喜怒,只淡淡唤了一声:“一卓。”
王一卓闻声看了王宏一眼。
自来到青云宗,他最怕的便是王宏。
可这惧意,只源自王宏那一身足以轻易压服他的修为。
他并不因王宏是他叔祖而敬重他。
现在,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王一卓非但不害怕,反而扯起嘴角冷笑,他的声音自纸鹤传出:“既然宗主和各位长老皆在此,那我再说一遍,我既不想留在宗内,也不想成婚。”
“我王一卓,只想当个散修,此生逍遥快活便好!”
满座皆惊。
姜霁白见此闹剧,心中颇觉无趣,摇了摇头。正欲起身离席,忽见一抹粉白自殿侧闪过。
那人贴着墙根疾行,身法并不高明,偏偏无人注意她。
她的侧脸一晃而过,姜霁白只觉十分眼熟。
是她?
再凝神望去,那抹粉白已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