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信。”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从指挥室的高窗望出去,能看见城墙之外密密麻麻的尸潮。那些黑影一直铺到荒原尽头,像世界腐烂后剩下的全部阴影。
“但你应该知道,我想屠城的话,昨天就可以屠了,不用等到现在。”
顾成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句话很残忍。
也很真实。
昨天如果沈厌没有叫停,高阶丧尸群继续压上来,第四基地的城墙未必能撑到深夜。陆闻舟不是在威胁,他只是陈述事实。
顾成川低头看着那张名单。
纸上的三个名字像三颗钉子,钉在他眼前。
“那些高层不会同意。”
“我不是来问他们同不同意。”
陆闻舟的声音仍然很轻。
顾成川抬头。
陆闻舟站在晨光里,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他平静得近乎空洞,像所有该燃烧的东西早就烧完,只剩一层冷白的灰。
他说:“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是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的。”
没有任何波澜。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成川忽然意识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追杀、被审判、被逼到绝路的少年,也不是基地通缉令上写着的叛逃者。
陆闻舟带着尸潮站在第四基地门外,他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因为机会不是谈出来的。
是他愿不愿意给。
顾成川的手慢慢握紧。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反悔?”
陆闻舟说:“凭沈厌听我的。”
这个答案让顾成川沉默。
沈厌。
那个站在尸潮尽头、轻轻抬手就能让高阶丧尸群止步的怪物。人类所有关于丧尸王的传说,都没有昨天城墙下的一幕真实。
而陆闻舟说,沈厌听他的。
顾成川想起他们并肩站在荒原上的样子,想起沈厌看向陆闻舟时那种不像丧尸看猎物的眼神。
荒谬。
可这个世界早就荒谬透了。
“如果我交人,”顾成川说,“你怎么保证普通人能离开?尸潮围城,他们走哪条路?”
“我会让尸潮后撤,打开东南方向通道。”陆闻舟显然早已想过,“普通幸存者可以分批离开,也可以继续留在基地,只要他们不参与抵抗,尸潮不会动他们。普通士兵放下武器,同样可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