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的脸色彻底灰败。
沈厌捏着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擦过他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脸。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别急。”沈厌笑着说,“你的死法,我和陆博士都给你想好了。”
祁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沈厌靠近一点,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
“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地下通道里,最后一个死士终于彻底融化。
黑色脓水缓缓流过祁越脚边。
祁越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而沈厌还捏着他的下巴,笑得温和又残忍。
像一场真正审判前,最温柔的邀请。
祁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这样站在别人面前。
那时他还年轻,祁家的车停在陆家别墅外,车窗半降,他隔着一层玻璃看见陆闻舟被人按在地上。少年陆闻舟的脸被雨水打湿,额角破了,血顺着眼尾往下流,却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抬眼看着他们。
祁越当时觉得那眼神讨厌。
像一块怎么踩都踩不碎的骨头。
后来他见过很多跪下来的人。欠债的,求药的,求名额的,求祁家放过自己孩子的。那些人哭起来大同小异,脸皱成一团,尊严碎在脚边,声音软得像烂泥。
他喜欢看。
因为那能证明他站得足够高。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人发出的声音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想求陆闻舟。
可陆闻舟看着他,眼里没有报复后的快意,甚至没有恨。
那比恨更让祁越恐惧。
恨至少说明他还有分量。
而陆闻舟的眼神告诉他,他只是一件证物,一块腐烂的旧伤口,一个终于要被摆上台面的污点。
沈厌像是看懂了他的崩溃,笑意更深了一点。
“是不是很不甘心?”他轻声问,“以前都是你决定别人怎么死,现在轮到别人决定你了。”
祁越牙齿打战,终于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沈厌……你不是人……”
沈厌眨了眨眼,像听见一句夸奖。
“是啊。”
他温柔地说。
“所以你最好祈祷,明天台下的人类,比我仁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