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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9章 连关门的时间都没有（第1页）

战斗持续到了后半夜。兽群的攻势开始明显减弱，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缓慢退去，朝着远处的夜色中消散。留下一地破碎的残骸和零星的断肢残甲，地面被灰白色的液体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气息。

城墙上的守军们站在城垛旁，看着那些远去的灰白色身影，有的人撑着城墙大口喘息，有的靠墙坐倒。城墙东南角的法阵在最后一刻碎掉了一半，但城墙上依然有守军，城门也依然紧闭。

土坡上，盾兵正在慢慢收回阵型。弓手们放下弓，活动着酸痛的手指。法师们拄着法杖，一屁股坐在地上。柳永将短刃插回鞘中，靠着一块岩石坐下，低头看到自己的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应该是哪一次侧闪时被利爪擦到的，没有大碍。

指挥者最后扫视了一眼战场，确认没有大股兽群在附近集结后，长剑回鞘。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隐约可见的守军身影，然后转头看向身后那些疲惫但依然站着的修士们，低声道：“今晚暂时安全了。抓紧时间休整，天亮之后还有硬仗。”

随着指挥者话音落下，众人立刻开始在原地恢复起来！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光线刚刚漫过远方的山脊，青源镇外的空地就被一阵低沉的震动重新唤醒。那震动不同于兽潮冲锋时蹄爪砸地的闷响，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如同某种巨大的存在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城墙上守了一夜的哨兵最先看到了远处的景象。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声音中带着一丝干哑：“来了！兽群中，那个指挥的……出现了！”

灰白色的兽群在空地前方一字排开，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拥而上。在那片兽群的最前方，一头体型远超其他混沌兽的存在正缓缓走出阵列。它的身形如同一座小型的灰色山丘，浑身覆盖着比寻常混沌兽厚实数倍的鳞甲，鳞甲边缘泛着暗沉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反光。它的头颅略高于躯干，一双跳动着灰白色火焰的眼睛正以一种审慎的、近乎人类般的目光扫视着前方的城墙壁垒和土坡上的防线。

它在观察。它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停在阵前，缓慢地抬起前爪，指向青源镇城墙东南角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嘶鸣。兽群随即开始移动，但只是调整了阵型，没有冲击。

城墙上的将领沉默地注视着那头混沌兽的动作，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上来。他低声说：“那东西……确实是在指挥。”

土坡上的指挥者也看到了那头混沌兽，他眯起眼睛，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这头高阶混沌兽和之前那些不同，它懂得保持距离，懂得观察阵型破绽，懂得让低阶兽群先试探。

战斗在短暂的僵持之后正式打响。那头混沌兽指挥者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兽群如同被按下开关的机器一般同时加速，朝青源镇城墙方向涌去。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兽群没有集中在某一处缺口，而是分散成数股，同时冲击城墙的多个薄弱点，迫使守军无法集中火力。城墙上弓手的箭矢被分散到多个方向，每一处防线的压力都骤然增大。

柳永站在土坡的盾阵后方，拉弓射箭，目光快速捕捉着那些试图靠近盾阵的混沌兽。就在城墙正面战局渐趋胶着时，他听到身后远处的方向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骚动声。他回头望去，瞳孔猛然一缩。

从峡谷方向那条通道的末端，灰白色的兽群正在涌出——那是昨天追着他们这队大军一路逼近的混沌兽潮，它们原本被副统领和精锐拖住，但副统领战死后，那些混沌兽最终还是摆脱了阻击，顺着主路追了上来。此刻，它们已经出现在战场后方的边缘，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土坡方向推进。

“后方有兽群！它们追上来了！”一名弓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城墙上和土坡上的修士们几乎同时听到了这声呼喊。一瞬间，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原本依托城墙内外互相策应的优势，在后方兽群抵达的那一刻被彻底抹平。大军被夹在了青源镇城墙外的兽群和追来的兽群之间，既不能退回青源镇，也无法在开阔地被两股兽群合围的情况下保持阵型。

而就在这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那头混沌兽指挥者显然察觉到了后方兽群的出现，它发出一声不同于之前的嘶鸣，声音中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图变化。原本正在冲击城墙的兽群猛然转向，如同潮水改变流向一般，放弃了青源镇城墙上的缺口，如同一柄巨大的钳子，朝着土坡方向的柳永他们那队大军合拢过来。

城墙上，将领立刻注意到了兽群的动向。他猛地拍了一下城垛：“它们放弃攻城了！目标是城外的援军！能不能派兵出去支援？”

身边的副手看了一眼城墙上疲惫的守军和几乎耗尽的箭矢储备，摇了摇头：“大人，我们现在根本腾不出人手出城，一旦城门打开，兽群如果回扑，我们连关门的时间都没有。”

听着这话，将领握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正在合拢的灰白色浪潮，没有再说一个字。城墙上那些弓手的箭矢确实已经所剩无几，守军的体力和法力也都处在低点，这个时候贸然出城不但救不了人，连城墙都会丢掉。

土坡上，指挥者快速扫视前后两边的兽群距离，声音急促而清晰：“盾阵收拢！收缩阵型！法师布置结界挡后方！弓手全部朝前方射击，不能让它们合拢太密！”

盾阵迅速收拢，从原本的横线压缩成一个更紧凑的圆阵，盾牌朝外，形成一道防御圈。法师们将残余的法力凝聚成一面宽大的能量结界，挡在后方兽群与前来的方向之间，结界的光芒在混沌兽的冲击下不断震颤。弓手们不再留力，将所有的箭矢集中射向前方正在合拢的那批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