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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地理变迁（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旅途在一种规律而略显沉闷的节奏中继续。

每日天光微亮，商队便如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在管事和护卫头领的吆喝声中，开始拆卸帐篷，套车备马，准备启程。林恩和艾伯特也早早起身，在旅店或营地简单用过早餐，便回到马车中。车轮再次开始转动，碾过日渐熟悉的官道，日复一日地向着东北方向，王都所在的位置前行。

变化是缓慢而确凿地发生的。

最初离开凯岩城时，道路两旁多是起伏的丘陵，植被以耐旱的灌木和低矮的针叶林为主，岩石，土地贫瘠，偶有村庄，也多是些低矮的石头房子，透着一股边陲之地的粗粝与坚韧。空气干燥，风里带着尘土和远山的气息。

而随着行程深入，地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平缓。那些曾经需要仰望、在晨雾中显出青灰色剪影的山峦，渐渐退为远方地平线上模糊的背景。眼前豁然开朗，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偶尔点缀着低矮树丛和蜿蜒溪流的大平原。

天空似乎也变得更加高远和开阔。铅灰色的秋日云层依然常见，但阳光穿透的间隙，能洒下大片大片令人心情舒畅的明亮光斑。风不再是从山隘间呼啸而过的、带着哨音的干冷气流，变得柔和、了许多，拂过面颊时，甚至能嗅到泥土、腐殖质和远处河流带来的、丰饶的水汽。空气不再那么呛人，呼吸都似乎畅快了些。

路旁的景色也变得“富裕”起来。田野更加规整，虽然大多己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麦茬，但田埂边堆放的草垛、远处风车缓缓转动的影子、以及田间偶尔可见的、膘肥体壮埋头啃食残梗的牲畜，无不显示着这片土地的肥沃与出产。植被不再是单调的耐旱品种，阔叶林开始增多，虽然叶子己大半枯黄飘落，但那些舒展的枝干和厚积的落叶，依旧昭示着它们在春夏时节曾有过的、凯岩城周边难以企及的茂盛。

人类活动的痕迹也密集起来。村庄不再孤零零地散布，而是三五成群，沿着河流或道路分布。这些村落的规模明显更大，房屋虽然大多仍是木石结构，但更加规整，不少还带着精心打理的院落。连接村庄与官道的小路也更加平整，车辙深深。城镇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远远就能望见成片的屋顶、教堂的尖顶、甚至小型城堡的塔楼。商队有时会从这些城镇边缘经过，能看到城墙、繁忙的集市、以及比凯岩城工匠街更加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

王国腹地的富庶与繁荣，以一种首观而无声的方式，展现在林恩眼前。这里的人们似乎生活得更加“丰足”，至少从表面看来如此。道路上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运送着粮食、布匹、陶器、木料等各种货物。偶尔能看到装饰华丽、带着家族徽记的贵族马车，在扈从的簇拥下疾驰而过，将商队的货车和步行的旅人远远抛在身后。

但在这片富庶之下，另一种景象也同样触目惊心。

就在那些整洁的村庄外，在贵族庄园气派的大门不远处，林恩不止一次看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奴，在寒风或细雨中，赤着脚或在破草鞋外套着破烂的裹脚布，佝偻着身躯，在田间地头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劳作。他们沉默地挥舞着简陋的农具，眼神麻木，对驶过的华丽马车甚至懒得多看一眼。他们的孩子同样衣不蔽体，远远地站在田埂或树下，用好奇或畏惧的目光打量着这支庞大的商队。

有时，会遇到贵族或富商的车队经过，那些坐在温暖车厢里、裹着厚实皮毛的主人，与窗外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农奴，形成了这个世界最赤裸、也最残酷的对比。华丽的马车与褴褛的身影，在同一条路上并行，却仿佛生活在两个永不交集的时空。

林恩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在凯岩城，虽然也有贫富差距，但工匠、佣兵、小商人、冒险者构成了城市居民的主体，像这样大规模的、人身依附关系明显的农奴制景象，并不常见。而在这里，在王国的腹地，这种基于土地的、森严的阶层分化，却如此普遍而平静地存在着，仿佛与这片肥沃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