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里那些恩怨纠葛沈聆听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头好晕,还想吐。
离开王府没多久他便呕了一次,还好一天没吃东西,只能吐水,当时皇帝面庞藏在车帘后的阴影里,像座罗刹鬼像,吓人的紧,沈聆一边哭一边道歉,脱下外袍使劲擦地,擦着擦着便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他头痛欲裂,脑袋被纱布裹的恨不得有两个大,喉咙里干痛的厉害,顶着晕晕沉沉的脑袋爬起来找水喝,这才发现自己换了地方。
新的住所比靖王府那间小院子要宽敞不少,摆设也更精致,桌面上放了壶温水,是正正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沈聆举起水壶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半,这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检查身体,很好,身上干干净净,屁股也不痛,可见皇帝并没有趁着他昏迷,将他如何如何。
沈聆顿时放松下来,他瘫在椅子上,如同一团没骨头的泥。
屋子外阳光正盛,菱格花窗外种了棵梨树,一树雪白,更外间是道垂花拱门,拱门后是重重叠叠的宫殿,像从云霄中长出来的一般。
皇宫。
沈聆一时有些恍惚。
就这么一无所知的睡进来了,往后他就要留在这重重宫墙内谋生,当一个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间谍,一直苟到沈寐来救他。
他叹了口气,想到古人诗中的白头宫女,寂寞宫妃,心尖不免难受了一下,不过这点难受并不持久,很快就被饥饿战胜了,沈聆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隔壁小厨房里掏出来了一叠茯苓糕,蹲在门口全吃了。
宫女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少年头缠纱布,身着寝衣,脸色苍白,坐在门槛上狼吞虎咽的样子,像个发疯的乞丐。
“沈公子,您醒了?”宫女小心翼翼地靠近,“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需不需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沈聆咽下最后一块糕饼,将空盘子举在头顶,对着宫女认真道:“有的,劳烦再来一碗。”
少年人长身体,饿的快,吃的多,更何况沈聆这种因为脑震荡晕了一天半的,近乎两天两夜滴米未进,他饿的前胸贴后背,感觉自己可以吞下整个世界。
宫女闻言赶紧传膳,以极快的速度提来了一个食盒,打开后,菜还是烫的,沈聆夹了一筷子排骨塞嘴里,感慨了一下宫里伙食真不错,又啃了一口馒头,刚咀嚼两下,然后扭头又吐了。
宫女脸色苍白,一边给沈聆拍背,一边为他收拾,慌张道:“沈公子,沈公子您撑住啊!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唉!”沈聆手伸了一半,宫女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他默默将嘴里嚼烂了的纸片吐出来,和包子里另外一半纸片展开,对齐,字迹模糊,只能看见一半的小字——
子夜见,兄。
沈聆:“……”
到底为什么要把密信塞进食物里啊!
他将手里的纸团吧团吧,丢在地上,又用脚碾了又碾,最后捡起来,鬼鬼祟祟塞进了梨花树的树洞里。
子夜见,子夜见,地点全无,见个毛线!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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