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
皇帝明显软硬不吃,沈聆崩溃且破音,一瞬间房间里仿佛有一万只鸭子在叫,侍卫嘴角微抽,一直严肃的脸上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他腾出一只手去捂沈聆的嘴,打算将这只嘎嘎乱叫的鸭子嘴捏住,免得再蹦出什么污人耳朵的词汇。
沈聆当然不肯就范,一口咬在侍卫的虎口,趁着对方吃痛松手,两手一伸,死死抓住屏风不肯就范。
侍卫瞠目结舌,没想到这厮瞧着弱小,力气和胆子竟如此之大,敢在皇帝面前放肆到如此地步!
侍卫当即松开沈聆后衣领,转而去掰他的手指头,同时低声警告道:“你再闹下去就不是一刀了事了,想被剥皮萱草吗?还是想让你主子也被陛下迁怒?”
沈聆已经快吓哭了,他从未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过,眼见侍卫要捏断他指骨,立刻识时务的将手一松,转而抱住侍卫的大腿嚎丧道:“主子?什么主子?我没主子!我是良民啊!就没有不死的选项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一次了!老天爷啊,我只是来凑数的,为什么要如此待我!陛下,放我一马,你就是我的主人!来日我必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嗷——”
“呜呜!呜呜呜!”
侍卫连忙将沈聆的嘴捂住了,噪音消失,但沈聆已经像条赖皮蛇一样缠在他大腿上,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裤子不放,青年侍卫额头冷汗直冒,他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上首,只见皇帝纹丝未动,那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也没见他示意其他人过来帮忙,更没下令将这只聒噪鸭子当场处死。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艰难挪动双腿往外走,同死到临头大发神威的沈聆角力。
快了,快到外面了。
只要迈出那道门槛,他就要一刀将这厮砍死!
到底是谁送来的胎神,太不要脸了!
“刺啦——”
裂帛声太过鲜明,以至于侍卫下意识循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他已经迈出去的半条腿尚且裹着布料,至于没迈过去的嘛……冷风一吹,裆部格外凉爽,绸裤随风翻飞,惹来众多同僚好奇打量的视线,他迎风遛鸟,清白消失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小子,我操你全家啊!”
沈聆抓着一大片的布料,尚在垂死挣扎,哭的梨花带雨,涕泗横流,哽咽道:“可以的可以的!我还有个哥哥,别杀我,你去操他好了!”
侍卫:“…………”
这画面好似一出滑稽的大戏,终是有人笑出了声。
皇帝靠着椅背,抬手抵着下颌,脸上难得有几分松快的表情,他盯着门口乱象,勉强开了金口,“行了,过来,不杀你。”
沈聆还在同侍卫裤子较劲,闻言泪汪汪仰头,哽咽道:“大哥,我好像听见陛下说不杀我。”
侍卫面无表情,强压怒意,冷漠道:“听到了,你快松开,还不赶快去谢恩。”
于是沈聆闪电般松开手,说了声对不起,扭头又跑回到大殿内,他正要朝着皇帝行礼,就见桌案后的男人对他勾了勾手指头,像唤一只小狗般温声道:“太远了。”
沈聆心中忐忑,又往前挪动数步,还未站定,就连那手指头又勾了勾。
“再近些。”
不够,于是继续走。
沈聆越过倒地的尸身,踩着青砖,一步一步,再近就要到桌案前了,可皇帝的手势还未停,一直到他们几乎面对面,方才止住。
他像个座位被老师安排在讲台边的差生,整个人彻底暴露在皇帝的视野内。
沈聆脸上精心装扮过的妆容早就被汗泪糊成一坨,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涔涔的额上,瞧着像被谁欺负过似的,十分可怜。
他抖着唇道:“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