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生一愣:“石墨粉?”
林川点点头:“缸口填料为什么坏?一是热,二是磨,三是被汽冲。你们只想著堵,却没想著让它少磨。”
“石墨粉滑,耐热,掺进油膏里,能不能让填料撑久一点,要试过才知道。”
王贵生眼睛亮了一下。
他之前真没往这上头想。
铁林谷的石墨粉,多用於模具脱模、少量润滑。可拿来掺填料油膏,还没人试过。
林川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路,改缸口结构。”
“现在这圈填料,是硬塞进去的。汽一衝,就从最薄的地方掀开。”
“往后在缸口外面加压盖,用铜环压住填料。铜环外侧再用螺杆顶紧,能一边磨一边补紧。別让填料自己扛所有力。”
孙长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对啊!”
他这一声把旁边人嚇了一跳。
老头却顾不上丟人,盯著汽缸口喃喃道:
“以前咱们只塞,不压。汽一衝,边角先翻。若是加一道压盖,边缘就不容易翘……”
王贵生也反应过来:“还能留调节余量!一旦漏汽,不必整圈拆掉,先拧紧压盖试!”
林川点点头。
“第三路,查缸壁和活塞。”
“从明日起,蒸汽机组分出十个人,专门跟水力鏜磨房对接。我要缸壁的误差记录,不要一句差不多。”
他看向记录匠:“每次试机前,缸壁、活塞、填料、阀门都要编號。哪一组填料,哪一只活塞,哪一段缸壁,漏在几圈后,坏在什么位置,全写下来。”
“谁再敢写『大约、『差不离,自己去帐房听三天算学。”
院里不少人脖子一缩。
王贵生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林川看著眾人,声音缓了些。
“你们记住,铁牛不是靠灵机一动造出来的。”
“它靠的是一尺一寸量,一炉一炉试,一次一次败。”
“今天漏在缸口,明天就把缸口弄明白。”
“后天漏在阀门,就把阀门弄明白。”
“大后天曲柄断了,就把曲柄弄明白。”
“总有一天,它会从七圈半,变成七十圈,七百圈,七千圈。”
院里眾人呼吸渐渐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