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的几人也忍不住心里一咯噔。
从轮椅上甩出去的,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
小小一团,蜷在地上,似乎摔得疼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坐了起来。
许久,终于有人如梦初醒。
率先跑下阶梯的女人神色慌乱,似乎想将孩子抱起,可不知为何又不敢伸手,直到那位西装革履的开发商代理律师疾步走来,面色铁青地抱起了地上的孩子。法警连忙上前,护送几人离开法院。
纵观了全程的程平安只觉得心累,转头道:“走走走,赶紧走,下次别带孩子来了,该怎么判法官心里有数。”
一场闹剧结束,天已彻底黑了。
堏堏在保安室里等来了下班的母亲。
兮见非蹲下来抱了抱女儿:“额头怎么了?”
一旁的程平安乐了:“堏堏今天见义勇为了。”接着绘声绘色地把整个过程描述了一遍。
堏堏板着脸,小脸红扑扑的。
兮见非也笑了,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宝贝真棒!”
兮见非推着自行车走出法院时,月亮已挂上枝头。
夏蝉的细语敲碎了小路的寂静。
“堏堏,明天放学让奶奶接你去爸爸的学校好不好?”
堏堏坐在后座,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呀?”
“爸爸那里好无聊。”
兮见非失笑:“可是容州大学的食堂很好吃呢,有你喜欢的芋泥香酥鸭。”
“肖飒阿姨的面包和程伯的面条也很好吃,我也很喜欢。”
母女俩说着小话,一路骑行,穿过昏黄路灯下一道道斑驳树影。
自行车驶入了县委大院的老小区,门口保安亭的年轻保安见了兮见非母女二人,于是扬声道:“方老师,您爱人回来啦。”
正在门口踱步的方仕安抬头,果然见妻子载着女儿慢悠悠地骑了过来。
自行车停了下来,兮见非下车。
“我就知道,”方仕安熟练地从妻子手中接过自行车龙头,一手挽着妻子,一手牵着自行车,扭头看向后座的女儿,语气无奈极了,“你又跑到妈妈单位了。爸爸说了开完会就来接你,结果你一溜烟跑没影了,那爸爸怎么办?”
堏堏左右蹬着小腿:“爸爸可以自己回家。”
方仕安的目光哀怨起来:“那下次,可以主动来爸爸单位吗?”
“不可以。”
“爸爸保证,下次不会让你看你不想看的书,好不好?”
“我不要。”
“真令人伤心,枉费爸爸做了一桌子好菜等你们回家,这样吧,好吃的都给妈妈,你别吃了。”
“不行!”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老小区的单元房里,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城郊的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的别克林荫大道默默驶过。
车内,梁敬秋握了握身边男孩的手:“剩下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处理,你到了那边如果有什么不适应,尽管和我说。他乡自然比不上故乡,但人总该朝前看。”
“庭声,最后看一眼这座城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