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与似并未觉着不妥,像一个专业医生检测病人情况般地专注从容,握着她的脚往一个方向轻轻扭动,问:“这样疼吗?”
姜蔻书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摇头。
虽然没有直接皮肤接触,姜蔻书却能想象得到他的手掌是干燥而温暖的。
陆程与又扭了个方向,钝痛沿着神经过电,姜蔻书本能喊了声“疼”,陆程与立马停下,抬眼轻轻看了她下,说了声“抱歉”。见痛感没有在她表情中持续,再次垂下目光,换了个方向继续扭动,这次姜蔻书依然说“不疼”。
陆程与了解了大致情况,托着她的脚稳稳放在地上,一边去拿棉签和碘伏,一边说:“应该没有伤到韧带,明天起来可能就好了。”
姜蔻书注视着他的动作,有些发怔,惯性回应着他:“嗯,好。”又好奇说:“你会看扭伤?”
陆程与声调温和:“我爸爸是医生,教过我一点基本的跌打损伤情况。”
“哦。”
裹着碘伏的棉签贴到踝骨的伤口,冰凉湿润的,没什么刺激感,也就没能引起姜蔻书的情绪反应。
她静静地注视着蹲在她面前的人,穿着干净的浅色T恤,肤色偏白,手指瘦长,手背上蜿蜒着淡青色的血管。头发浓密墨黑,在很亮的灯光下泛着光泽。因为低垂着脑袋只能看见他一小片下巴,嘴唇放松地抿着,下颌线是比较柔和流畅的走势。
姜蔻书记得,他有着温润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在这张时常挂着浅笑的脸上,让人总有一种春天复暖的感觉。
她坐的地方侧对着正门,偶尔有风灌进来,扬起陆程与干净的发丝,有着很淡的柠檬草香气。
一些细节隐隐约约浮现在脑海,姜蔻书还来不及捋清,便鬼使神差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比陆程与回答先到来的是姜蔻书自己的尴尬,她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脱口问出了,她脑子飞快转着,思考着要用什么语气什么内容来弥补自己的冒失。
面前的少年却丝毫不显迟钝,慢慢仰起脸来,漆黑的眸子粼粼漾光,直直望着她,嗓音干净坦荡。
他道,“是啊。”
明明是自己先挑起的话题,在得到陆程与的回答后,她却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姜蔻书这十七年被不少人表白过,每次都能十分干脆果断地拒绝,可此时此刻面对陆程与的肯定,她却像是被剥夺了思考能力,长久地反应不过来。她无法具体形容此时的心境,明明已经驾轻就熟的事为什么在陆程与面前就变得生疏,好似人生第一次被表白一样猝不及防。
也许,也许是因为他的神情太过温清,他的语气也太过坦荡,光明磊落到让人觉得拒绝他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姜蔻书的目光混乱地游移了一两秒,复看向他,说出口的竟然是自己一直排斥的事:“我有男朋友。”
陆程与还是那样温和地笑,“我知道。”
姜蔻书很轻地抿了下唇。不确定陆程与此刻的承认喜欢她是什么想法,她不认为陆程与是知晓对方有男朋友还要纠缠的人,可如果没有要纠缠的意图,为什么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回答她“我知道”。
“你要撬墙角吗?”她问。
陆程与神色不清地沉默了会儿,摇头。
没有要撬墙角的想法为什么还要坦诚承认喜欢她呢?
她胡思乱想了会儿,平直的语气问:“那你是想跟我上·床吗?”
毕竟很多跟她表白的人里,明确表达喜欢她的脸和身材,高谈自己多么正人君子,眼神和语气里却无不暗示着肮脏的想法。
陆程与神色丝毫未异,平静地回她:“现在不想。”
拿出创口贴撕开,垂下视线去仔仔细细给她贴在伤口上。
姜蔻书对他的答案皱眉:“什么叫现在不想?”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难道这一秒不想下一秒想就会显得更高尚一些么。
脚踝的伤口被保护起来,陆程与再次仰头看她,嘴角扬着温暖的弧度:“现在想让你开心起来。”
他与迎着姜蔻书并不满意的目光,诚实而真挚:“姜蔻书,喜欢就会有性·欲,但只有性·欲,那也不是喜欢。我说我现在不想,是因为我不能保证未来。我虽然算不上完全的正人君子,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
他的眼睛里装了一整个春天,那个春天里有自己的影子。
只有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第42章“生日快乐
公安局大厅里人来人往,喝醉的、争执的、闹事的,喧哗不已。可那些声音好像离自己好远好远,远到陆程与那么轻的声音都能完全掩盖它们,清晰无比地进入她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