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被带到了三楼最尽头的一间厢房。
这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一方小小的天窗,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照得屋内阴气森森。
“既然来了,就守规矩。”
领路的仆妇将苏清砚推进房间,眼神像看一件货物,“你是远房表亲,家里遭了难,送来投奔老太太的。既然没地儿去,就在这绣楼里住下,跟着学学女红,以后也好嫁人。”
“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楼里的规矩,比天大。”
仆妇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清砚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装布料的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女诫》图,画上的女子低眉顺眼,三寸金莲藏在裙摆下,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苏清砚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很硬,透着一股霉味。
她摸了摸眉心的银簪,那股冰凉的感觉依然存在,像是一根针,时刻提醒着她的任务。
“沈令微……”
苏清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根据银簪的指引,沈令微就住在隔壁。
第二天一早,苏清砚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快点!都快点!太阳都晒屁股了!”
“今日是练针法的日子,谁要是绣不好,午饭就别吃了!”
老嬷嬷尖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着人的神经。
苏清砚起身,推开门。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女孩。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灰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们走路时都踮着脚尖,步子很小,像是一群被驯化的小鸡。
苏清砚混在人群中,跟着大家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摆着几十张绣架,每个绣架前都坐着一个女孩。
苏清砚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苏清砚抬头望去。
隔着几排绣架,她看到了沈令微。
沈令微坐在
第一排的正中间,穿着与其他女孩不同的月白色锦缎衫,头上插着一支银钗,显得格外出挑。
但她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得像是涂了一层粉。
她的双手放在绣架上,手指纤细,却因为长期的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
最让苏清砚注意的是她的脚。
沈令微的脚放在脚踏上,虽然被裙摆遮住,但苏清砚能看出来,她的脚踝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