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邃彗不懂观音的慈悲。
如今,他也不懂乔渺的选择。
乔渺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她和谢知絮是天生的完全相反”了。
——谢知絮永远无法理解她的怜悯与牺牲,就像她永远都无法理解,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阴暗变态的想法。
乔渺轻叹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认真告诉他:“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男人垂下眼,呼吸急促。
乔渺知道他是不会懂的,干脆放弃了解释,主动去濡湿他的唇齿。
这个吻,犹如沸腾的热油里落入了一滴水,他即刻失控起来,闪电般地捕获住她的舌,吞咽不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乔渺觉得,她的身体应该也算是将这个男人渡化了一些,他的状态不能说彻底恢复,起码拥有了一些理智。
由于徐淮音和乔牧南最近医院工作忙,很长时间都没有时间回家,这段时间她一直都顺理成章生活在庄园里。
转眼,就来到了五月二十日。
同记忆里的天气别无二致,这天一早就黑沉沉下起了雨,砸在玻璃上的水流如密密麻麻的透明虫体,蜿蜒爬下。
到了中午,雨势更是瓢泼,世界仿佛来到了末日,毫无生气。
乔渺静静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忽然,一条遒劲有力的手臂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谢知絮最近总是在穿黑色衬衫,影子几乎和窗外黑沉的天气融为一体,他搂过她,十分自然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无比依恋地蹭了蹭。
一声不吭,修长的手指就沿着她的腰线暧昧滑下。
“先不做。”乔渺按住他的手,回过头,“我们来聊聊天吧。”
男人亮起了竖瞳,但还是耐心听她说。
“谢知絮,我忽然发现,你好像很久都没有说爱我了。”她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我想听你说爱我,可以吗?”
他看着她,似乎在思考。
等了大概两分钟,乔渺有些失落,难得闹了次小脾气,转身走到一边:“……不想说就算了。”
房间太黑,她觉得窒息,走去打开了灯。
与此同时,谢知絮也转身,向她走过来。
乔渺一回头,就对上了对方平静的血眸。
即使相处了这么久,冷不丁看见这个男人,她还是想要感叹,缘分的奇妙。
——他们原本永远无法相见,是一次次不断交叠的契机,不多不少的因果注定,才能够组成这样的奇迹与幸运。
谢知絮站到了她的面前。
高大的黑影自上而下投射,富有压迫感。
乔渺其实已经不气了,但还是故意冷着脸逗他:“想说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终于开口:“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乔渺一怔,脸色变了变。
“也许是因为我天生就该消亡,哪怕是我在人类时期都没有找到一点归属感。四年前的那天,你在高楼顶上找到我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在夜晚降临的那一刻就跳下去的。”
乔渺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说起这个,咽了下口水,着急开口:“谢知絮……”
他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唇。
她呼吸一滞。
“但是那天,我看见了漫天夕色。”他说,“很像你吻我时脸红的颜色。”
乔渺眼眸微动,心脏霎时像被一道暖流灌进去。
这并不是什么排演多次的告白,而是一个长期自我封闭的人在难得一见的袒露心迹——每吐出一个字,谢知絮都是在血淋淋地划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