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贵妇人滑落下来,瘫坐在地,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后面的红马也赶到了,年轻的小姐跳下马,踉蹌著跑过来一把扶住贵妇人:
“母亲!母亲您怎么样?!”
贵妇人只是摇头,喘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
年轻的小姐抬起头,看向这个救了母亲的陌生男人。
他浑身是泥,衣服破烂,一塌糊涂,手臂上还有被韁绳勒出的血痕。
但……
“小姐,夫人没事吧?”安东尼问。
卡罗尔直勾勾的盯著他:“……没事,谢谢你。”
。
很久以后安东尼才知道,那匹黑马会发疯,不是什么意外,是卡罗尔动的手脚。
她想让母亲死。
贵妇人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嚇得不轻,回去以后便臥病在床,一连数月没能起身。
安东尼因为这个功劳被管家叔父勉强收留,成了城堡里最低等的打杂男僕。
管家叔父不喜欢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侄子,把他打发到厨房和马厩,干最脏最累的活,恨不得他第二天就自己滚蛋。
但安东尼不介意,比起乡下的苦日子,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每天都能喝到热乎乎的肉汤,还是真正放了肉骨头,熬得浓白的那种肉汤。
每天都能吃到新鲜乾净的软麵包,不像在家时,啃的是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麦饼子。
工作对他而言也不累,报酬还很丰厚。
餵马,劈柴,打扫,端茶倒水,都是他从小干惯了的活。
只有一点让他觉得奇怪。
他总感觉城堡里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时时刻刻。
他走在走廊上,总觉得背后有目光。
他低头干活,总觉得有人从某个角落看著自己。
他夜里睡觉,总觉得黑暗里有谁在呼吸。
安东尼告诉自己:这是心理作用。
乡下人,不適应,想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的確有人正对著一座精巧的娃娃屋,日復一日的偷看他。
看他劈柴,看他餵马,看他坐在厨房角落大口喝汤,看他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呼呼大睡。
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