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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都暴乱(第2页)

“你说的话是异端,科尔特斯大审判官。”国教教宗梅里卡二世的声音从长桌的另一端传来。他是个胖子,穿着华丽的圣袍,十根手指上戴着七枚巨大的戒指。但他不是在冷笑或者发怒——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严肃,那种严肃只有真正信仰受到根本威胁时才会出现。“帝皇的肉身消亡了,但祂的灵魂没有。祂已经升入了亚空间,成为了真正的神。我们应该向全帝国宣布这一点——帝皇升天,祂将成为人类永恒的守护神。星炬会重新亮起来的,但不是以原来那种形式。它将是帝皇神性的证明,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维护的机器。”

“升天?你管那叫升天?”科尔特斯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帝皇的尸体化成了灰,亚空间的裂缝正在从王座厅的穹顶上往里面漏怪物,禁卫军已经在那里杀了三千多只。帝皇如果升天了,祂为什么不把那些亚空间怪物一起带走?祂为什么不关闭那些裂缝?祂为什么允许星炬熄灭、让帝国的每一条航线都变成盲区?教宗,你用五万年的时间在教堂里烧香,已经烧到分不清祈祷和现实了。”

“注意你的言辞,大审判官。”梅里卡二世的脸涨红了。

“都够了。”奥克塔维乌斯用手掌拍了一下桌面。力道不重,但在这座封闭的议事厅里,声音像一声闷雷。他等了几秒,直到所有的目光都重新落在他身上,然后才继续开口。“我们现在面临三个问题。第一,帝皇已经确认死亡。帝国失去了唯一的精神象征和灵能中枢。第二,星炬已经熄灭。帝国的跨星域交通和通讯将在几周内完全瘫痪。第三,巢都的暴乱正在升级。根据最新报告,暴乱已经蔓延到第五层,禁卫军正在执行镇压任务。但我要提醒在座的各位——禁卫军不是警察。他们的手段是致命的。而致命手段在平息暴乱的同时,也会制造更多的暴乱者。”

“那就制造更多的尸体。”一个低沉而粗粝的声音从桌子的阴影处传来。那是星界军元帅阿格尼斯·范·德·霍斯特。她是一个六十四岁的女人,左半边脸被旧伤疤覆盖,右眼是灰蓝色的、毫无温度的眼睛。她是十二位领主中唯一一个从未在泰拉的政治沙龙里出现过的人,她的一生几乎都在前线度过。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钢铁中挤出来的。“暴乱者?不。主席大人,请不要用这么温和的词。他们是叛徒。在帝皇陨落的那一刻,任何不跪在地上祈祷而是拿起武器涌上街头的人,不是暴乱者,是叛徒。叛徒的唯一正确处理方式是枪决。”

“元帅,”一位面容苍白的瘦削男人开口了——他是内政部部长塞巴斯蒂安·法尔克,负责帝国的行政运转,理论上巢都的治安也归他管,“你在前线的经验我们都很尊敬,但巢都不是战场。那些暴乱者不是异形,不是混沌叛军。他们是帝国的公民。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被恐惧驱动,或者被底层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我不认为屠杀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我们应该派出谈判代表,了解他们的诉求,同时进行有针对性的逮捕——”

“诉求?”德·霍斯特元帅打断了他,声音里的讽刺几乎可以滴出油来,“法尔克部长,你上一次去巢都底层是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还是你从来没有去过?你知道那些暴乱者的‘诉求’是什么吗?他们的诉求不是更低的税率,不是更好的工作条件。他们的诉求是让你——和你所有的同僚——你们的尸体一起挂在第五层的路牌上。你以为他们在害怕?不。他们不是在害怕。他们是在狂欢。因为那个唯一让他们趴在地上的东西消失了。现在他们觉得可以站起来了。而你要做的不是跟他们谈判,是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来之前,重新把他们踩回地下去。”

议事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模拟星光在天花板上静静地旋转,灵能光球的光芒又暗了一些。

在这阵沉默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发言。他坐在长桌最远端的阴影里,几乎不被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名字叫克拉苏斯·科瓦克斯。他是帝国机要局局长——一个在泰拉政治生态中最不起眼也最无人问津的职位。机要局名义上负责帝国的机密档案管理和情报分析,但在高领主议会的权力游戏中,它通常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闲职。科瓦克斯本人也是十二位领主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他五十一岁,秃顶,穿着永远不起眼的灰色行政制服,说话声音轻到让人不得不倾身去听。他从不在会议上主动发言,从不表明立场,从不在任何政治派系中站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所有人都忽视他的存在。

但此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争吵的教宗、审判官和元帅身上时,科瓦克斯悄悄地将一个小小的数据板从袖子里滑了出来,平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在数据板的屏幕上无声地滑动着,一串串加密信息在他的眼中快速滚动。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没有人注意到。没有人注意过科瓦克斯。正是这种忽视,让他在过去十七年中成功地实施了帝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情报篡改——他同时向六个不同的势力提供情报,包括审判庭的秘密警察、机械修会的火星派系、深渊星域的走私者网络、以及三个互相敌对的高领主派系。他掌握着足以让在座一半以上的人被处决的秘密,而所有人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无聊的档案管理员。

但今晚不同。今晚帝皇死了。所有的秘密都可以重新估价了。科瓦克斯看着桌面上争吵不休的领主们,像是在看一盘棋。棋子们还在按照惯性争吵着战术层面的问题——镇压还是谈判,升天还是消亡,戒严还是安抚。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看到真正的棋盘。帝皇死后,帝国的棋盘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每一个棋子都有资格成为棋手。而科瓦克斯——他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一点——已经下了十七年的先手棋。

“各位大人。”科瓦克斯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轻柔到争吵中的领主们差点没注意到他。但他的下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停下来了——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中央圆桌的旁边,将灵能光球下方的位置占为己有。他在领主会议上站起来的次数,在场没有人记得。也许十七年来从未有过。

“你们讨论的所有问题——暴乱,星炬,帝皇的尸体——都非常重要。”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需要先回答。帝皇死后,帝国是什么?”这句话让议事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不是因为他问了一个好问题,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基础,基础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帝皇陨落后的恐慌中忘记了去思考它。帝国是什么?帝皇活着的时候,帝国是帝皇的帝国。高领主议会以帝皇之名统治。星界军以帝皇之名战斗。国教以帝皇之名布道。一切都以帝皇之名,一切都归于帝皇。现在帝皇死了。帝国还是帝国吗?

“帝国是人类唯一的合法政权。”奥克塔维乌斯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耐烦,“它的合法性不依赖于帝皇的肉身存在。五万年来,帝皇没有说过一句话,帝国依然在运转。帝皇陨落是一个打击,但不是终结。我们仍然是帝国的高领主议会,我们仍然有权力和责任继续统治。”

“当然。当然。”科瓦克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一个焦虑的病人,“但让我们做一个假设——一个纯粹的思维实验。如果,我是说如果,泰拉陷落了。皇宫被暴乱者攻破了。禁卫军——愿帝皇保佑他们——在无尽的人潮面前被消耗殆尽。我们十二个人,或者至少我们中的大多数,死了。那么帝国还存在吗?”

“你在说什么疯话?”德·霍斯特元帅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皇宫永远不会陷落。禁卫军是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一群饿着肚子的底层暴民不可能突破皇宫的防御。你这个假设毫无意义。”

“是的,元帅,你说得对。”科瓦克斯的笑容没有变,“一群饿着肚子的暴民确实不可能突破皇宫。但如果——还是假设——如果星界军的主力舰队被调离了泰拉轨道呢?如果禁卫军的主力被牵制在巢都的暴乱镇压中呢?如果在某一天的凌晨三点,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精锐部队突然出现在皇宫外围呢?如果这支部队得到了皇宫内部的某些人的帮助呢?”他的声音一直平稳而轻柔,但“皇宫内部的某些人”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科尔特斯大审判官的眼睛眯了起来。德·霍斯特元帅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的爆弹枪——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可以携带武器进入议事厅的人,因为她是星界军元帅。

“科瓦克斯局长,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我没有在暗示任何事。”科瓦克斯把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我只是在思考——在我们倾尽全力去镇压巢都底层暴乱的时候,我们是否也应该关注一下那些比暴民更危险的存在?比如——在座的某些大人,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离开泰拉了?比如——某些大人是不是已经把舰队的调度权拿到了自己手里?比如——某些大人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在泰拉陷落之后,继续以帝国的名义统治剩余星区的准备?”他的目光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稳稳地落在了奥克塔维乌斯身上。

奥克塔维乌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科尔特斯注意到,主席大人的右手手指微微收紧了——那是他在掩饰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在三十一年的审判庭生涯中只见过三次。而每一次,都意味着奥克塔维乌斯确实有事情在隐瞒。“你说这些话有什么依据?”奥克塔维乌斯的声音依然平稳。科瓦克斯从袖子里又抽出了一个小小的数据板,用手指一划,将一段信息投射在桌面上方的空气中。那是一份舰队调度的加密命令,签发人是奥克塔维乌斯本人,签发时间是帝皇陨落前七个小时。命令的内容是:将部署在泰拉轨道上的七艘主力巡洋舰调往极限星域外围,理由不详。命令的接收方是驻扎在泰拉轨道上的帝国海军第三舰队。奥克塔维乌斯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从哪弄到这份命令的?”

“我是机要局局长。我的职责就是阅读你们所有人的秘密。”科瓦克斯的声音冷了下来。十七年来第一次,那张温和的、不起眼的、让人忽视的面具从他的脸上脱落了。面具下面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冷静的、凌厉的、没有丝毫慈悲的脸。“你想知道巢都底层的暴乱为什么能在十九个小时之内从第十二层蔓延到第五层吗?我告诉你。因为有人在暴乱爆发之前的几个小时就把第七层到第三层的军械库守卫调走了。因为有人在暴乱的第一时间就切断了星界军指挥部和前线部队之间的通讯。因为有人在给暴乱者让路——不是在帮他们,是在让他们尽可能长时间地牵扯禁卫军的注意力,让你,奥克塔维乌斯,有足够的时间把你的人撤出泰拉。你的计划是什么?等暴乱吞没了巢都,等禁卫军被消耗在无尽的镇压中,你带着你的人马和舰队离开泰拉,然后宣告高领主议会在极限星域重新建立?你觉得基里曼会接受你吗?还是说你打算连基里曼也一起除掉?”

奥克塔维乌斯站了起来。他的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他苍老的面孔上出现了血色——不是惭愧,是愤怒。被戳穿的人最直接的防御机制就是愤怒。“你——你不过是一个档案管理员!你凭什么——”

“凭我在档案里读到的每一条信息。凭你们每一个人的秘密都在我的数据库里。”科瓦克斯环顾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科尔特斯大审判官,你的审判庭在火星上有三个秘密审讯室,用来关押那些知道太多关于你私人财务状况的证人。梅里卡教宗,你的私人金库里有七十三亿王座币,这些钱来自卖赎罪券的收入,帝国法律规定赎罪券必须免费发放。德·霍斯特元帅,你在帝皇陨落前的七十二小时就下令让你的亲信部队控制了泰拉轨道的通讯中枢——你知道帝皇会死吗?还是你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法尔克部长,你的内政部在过去十年中批准了十二万张巢都底层居民向中层迁徙的许可证,实际签发数量是零。你把本该发下去的资源全部转卖给了巢都上层的地产商。在座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加速帝国的崩溃。你们指责那些暴民是叛徒?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你们才是真正的叛徒。你们不是用武器背叛帝国,你们是用贪婪、用虚伪、用五万年的官僚腐败,从内部把帝国蛀空了。”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德·霍斯特元帅拔出了爆弹枪,对准了科瓦克斯。科尔特斯大审判官从袖子里抽出了审判庭的赦令匕首——那是一种可以刺穿动力甲的古老武器。梅里卡教宗按住了胸前的国教圣徽,那枚圣徽里藏着一颗足以炸毁半座议事厅的微型热熔炸弹。法尔克部长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把激光手枪,枪口对准了所有人——显然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这一瞬间,高领主议会变成了十二个手持武器互相瞄准的仇敌。没有人信任任何人。没有任何联盟是稳固的。一秒钟前的盟友在下一秒就可能变成枪口下的目标。帝国的最高权力中枢,在帝皇陨落后的第二十一个小时,变成了一座疯人院。

而克拉苏斯·科瓦克斯——机要局局长,档案管理员,十七年来最不起眼的领主——站在这一切的正中央,平静地看着他亲手点燃的大火。他并不怕死。他十七年来每一天都在做好下一秒就死的准备。在帝皇统治的时代,像他这样掌握了太多秘密的人,唯一的结局就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审判庭的秘密牢房里。但现在帝皇死了。审判庭还在用帝皇的名义行事,而帝皇的名义已经失去了效力。科尔特斯的匕首能杀死他,但不能阻止已经设置好的定时加密信息在明天早上自动发送给泰拉每一个行省的总督,发送给火星机械修会的大贤者们,发送给极限星域、风暴星域和太平星域的每一个舰队指挥官。一旦这些信息发送出去,在座每一个领主的秘密都将同时暴露给整个帝国。他会死,但他会拖着整个高领主议会一起死。

“开枪吧。”科瓦克斯说,声音恢复了他一贯的轻柔,“每一把对准我的武器,都会让你们的秘密更快地抵达它们的收件人。我的心脏停跳的那一刻,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政治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所以,请便。但我建议在开枪之前,先听一下我的提议。”

没有人开枪。汗水从奥克塔维乌斯的额头上流下来。德·霍斯特元帅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又松开。科尔特斯大审判官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颗燃烧的暗火。在一片凝固的寂静中,科瓦克斯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提议很简单。帝国已经死了。我们现在争论的所有问题——暴乱,星炬,禁卫军——都是在争论一具尸体的处理方式。真正的问题不是怎么处理尸体,而是怎么从尸体上分到最大的那一块。泰拉完了。不管禁卫军能不能镇压暴乱,泰拉作为帝国权力中心的时代已经终结了。星炬灭了,泰拉在亚空间中的位置已经不是中枢,而是一座孤岛。谁先离开这座孤岛,谁就能在新的帝国版图上插下自己的旗帜。所以我提议——”他扫了一眼所有人,“我们停止互相攻击,按照我们已有的优势和资源,各自分治。德·霍斯特元帅,你已经控制了泰拉轨道上的通讯中枢和三分之一的主力舰队。你带着你的人马去太平星域。那里是星界军的大本营。你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军事政权。奥克塔维乌斯主席,你已经提前把七艘主力巡洋舰调到了极限星域外围。你想去马库拉格,想在基里曼的阴影下建立一个流亡政权——你可以去。但我要提醒你,基里曼不会容忍一个自称高领主议会的人在他的地盘上发号施令。你的谈判筹码很有限。科尔特斯大审判官,审判庭不是一支军队,但你的手里握着整个帝国最危险的秘密和最强大的间谍网络。你不去任何地方。你留在泰拉。你要在废墟中重建审判庭,把它变成独立的权力机构,一个不依赖于任何政权、只依赖于情报的暗影王国。梅里卡教宗,你的教堂遍布银河。信徒的数量比星界军的士兵多一千倍。你可以宣布帝皇升天,然后以帝皇神权代言人的身份,在任何一个星域建立神权统治。你的人不需要舰队——你需要的是讲坛。法尔克部长,你的内政部看起来很弱,但你是唯一一个掌握着帝国所有物资调配数据的人。你不需要抢任何东西。你只需要把你已经掌握的资源分配权转化为真正的权力——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民。”

科瓦克斯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为他们勾画了未来的蓝图。他不是在提建议,他是在写剧本。他在十七年的观察中已经把每一个领主的弱点、野心和资源摸得一清二楚。此刻他做的事情不是煽动,不是欺骗——他是在把每个人心里已经有的东西说出口,然后用一个完整的、逻辑自洽的框架把它包装成一种可行的计划。

“那你呢?”德·霍斯特元帅的声音沙哑,枪口还对着科瓦克斯的胸口,“你说了这么多关于我们每个人的未来,你的未来在哪里?你在这场分赃游戏中想要什么?”科瓦克斯笑了。那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在议事厅里真正笑出来。笑容在他的脸上看起来不太自然——那张脸太习惯没有表情了。

“我什么都不要。”他说,“我不需要舰队,不需要教堂,不需要审判庭。我只需要你们互相承认——在你们各自的领地上,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合法的统治者。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权继承帝国的遗产。而你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我的情报网络来监视其他所有人。这就是我的角色。我是你们的眼睛。你们每一个人的眼睛。”

“一个间谍头子。”科尔特斯冷冷地说。“一个服务提供者。”科瓦克斯纠正她,语气温和有礼,“而且我的服务是绝对保密的。德·霍斯特元帅的秘密只属于德·霍斯特元帅。奥克塔维乌斯主席的舰队调度计划只属于他自己。我从不把同一个秘密卖给两个人。这就是为什么我在你们每一个人面前都还能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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