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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灰烬（第3页）

“艾琳娜修女。左眼在卡利西斯战役中失明，近距离格斗专家，使用链锯剑，击杀数超过一千二百。”多恩的目光转向艾琳娜，“你习惯在起手时微向右偏，因为义眼影响了你的深度感知。你已经把它修正成了优势——攻击你的右后侧的敌人会被你故意暴露的空档引入陷阱。”

艾琳娜的表情变了。那张因常年战斗而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萨宾娜修女，”多恩继续说，目光落在废墟中的尸体上，“二十二岁，入伍五年。在奥菲利亚训练营的射击测试中，她的命中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四，排在同期第三。她最擅长的不是爆弹枪，是远程狙击。但她选择了突击定位，因为训练营缺少突击手，她说‘姐妹们需要我站在前面’。”

莎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知道这些细节——她和萨宾娜不在同一个训练营，她们只是被编入同一支空降分队，相处不过六周。而这个原体，这个沉默的、石像般的男人，竟然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死去的姐妹。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是战士，”多恩说，“了解战友是我的职责。”

他把动力拳套放在胸前。那是一个古老的、几乎已经失传的军礼，只有在最早期的星际战士军团中才会使用。沉重的金属指节在胸甲上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沉钝的回响。

“向斯卡卢斯的战斗修女致敬。”

莎拉没有说话。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

她已经在战场上战斗了三十七年，参加过三十二场战役，杀死过三百一十四个敌人。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但此刻站在废墟中，站在硝烟里，站在一个沉默的原体面前，她发现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在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她没有擦。她任由它们流。

“我们需要重组防线。”她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口气中被压回了肋骨下面。“我的其他姐妹还在战场上，我要把她们找回来。”

“同意。”多恩说，“我的剑士老兵正在清扫西翼的兽人据点。一个小时之内，这片区域可以清出安全走廊。”

他顿了顿。那张石像般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迟疑。

“康斯坦丁修女，”他说，“你的左臂需要治疗。”

莎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它已经恢复了知觉，但在小臂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血槽，是被空降舱的碎片划开的。血已经凝结了，黑色的血痂和动力甲的碎片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直到多恩提醒她。

“不碍事。”

“感染风险百分之三十四，”多恩说，“在斯卡卢斯的大气环境中，伤口暴露超过两小时，感染风险上升至百分之六十一。我需要你在六个小时之内保持完整的战斗力。”

莎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你说‘我需要’，像是你真的在乎。”

多恩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解下一个医疗包，递到她面前。那个医疗包在他的手掌上显得小得可笑，但递过来的动作却认真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

莎拉接过医疗包。“你会给所有战友包扎吗？”

“只给需要提醒才肯接受治疗的。”多恩说完，转身朝着废墟外走去，“跟我来，前方有临时指挥所。”

莎拉望着他的背影——金色的背影，肩甲上的鹰徽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是关于堡垒的。传说在最古老的时代，当人类还没有走向星辰的时候，有一种建筑叫做“要塞”，它们不是用来进攻的，而是用来保护的。人们会在要塞的墙内种田、养牲畜、养育后代。要塞的墙壁不是为了把什么挡在外面，而是为了让墙内的生命能够继续存在。

那个传说已经很古老了，古老到几乎没有人记得。

但看着多恩的背影，莎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在所有典籍中都被称为“堡垒”。

不是因为他的防御能力。

是因为他站在那里，你就会觉得自己不会被抛弃。

艾琳娜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走在废墟中。光学义眼的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映出一小片红色的光斑。

“他是个奇怪的原体。”艾琳娜说。

“什么意思？”

“他刚才数了萨宾娜的击杀数。他在致敬的时候，手的位置比标准的军礼偏左了四厘米——那个位置的胸甲下面，是人类的心脏。”

莎拉没有回答。

但她把医疗包紧紧攥在了手里。

三、战壕

临时指挥所设在一座废弃的巢都档案库里。档案库的主体建筑还完好，这本身就是个奇迹——四层高的穹顶大厅里，原本存放着斯卡卢斯巢都的税务记录、人口登记和工业产值报表，现在那些纸张和羊皮卷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全息投影地图和战术数据终端。几位剑士老兵正在地图前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多恩进来，同时停下交谈，右手横过胸前。

“兽人在第三区的集结速度比预期快百分之四十，”其中一位剑士老兵——头盔上的徽记表明他是第一连的老兵——报告道，“他们在使用一种新的运输方式。某种被改造过的巨型挖掘机，在地下开辟通道。”

“速度？”多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