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也确实是冷得出奇,沈昭远去镇上买了两个电热毯,给小孩和爷爷用。
爷爷节俭一辈子,不肯用这花钱的玩意,一会儿说用了上火,一会儿说怕电线短路不安全。
“冷就多盖床被子嘛,花这钱干啥。”
“爷爷您儿子有钱,放心花,心疼钱冻坏了身体去医院花的钱更多。”沈昭远不由分说的将电热毯铺在床上。
爷爷笑呵呵地说:“可这花的是我大孙子的钱啊,我心疼我大孙子,你的零花钱你攒着将来买房娶媳妇嘛。”
“我光是奖学金都花不完呢,爸爸平时生活费给的也挺多的。”
爷爷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也挺喜欢安安的,那孩子乖,但是爷爷还是更偏心你啊。你是老大,又懂事,我怕你爸爸忽视你,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你爸有钱可是要养一家几口人,怕是要顾不上你了。要是你受委屈了,你就给我说,我来教训你爸爸。”
沈昭远听了心里一酸,“爷爷您想多了,你也看到了,何阿姨人挺好的,爸爸也不会委屈我。”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忙着除旧迎新,杀年猪买年货,沈光济和何凌晓两个工作狂终于回来了。
何凌晓很勤快,爱干净,作为一个都市女强人操持家务也不在话下,指挥着全家的男人一起把屋里打扫干净。
年三十的时候小厨房里挤满了人,两个孩子被分配了剥蒜的任务,剥完蒜忘了洗手,不小心揉眼睛之后被新鲜大蒜辣的直流眼泪。
几个大人在厨房里各司其职,砍肉的,洗菜的,炒菜的,都井井有条。
油锅里炸着金黄酥脆的鱼块,刚出锅就被一只小手摸走,被烫了就赶紧左手倒右手不停地吹气。
蒸锅一揭盖子热气和蒸糕的香味扑面而来,何凌晓夹了两块吹凉了之后塞进孩子的嘴巴里,两个小孩被塞的腮帮子鼓囊囊地像两只松鼠。
投喂任务完成后,何凌晓又嫌他们碍事,把他们赶出去,生怕烫着他两。
辛辛苦苦忙活好几天,就为了高高兴兴地阖家团圆,热热闹闹地过个大年。
现在很多传统仪式都渐渐简化落寞,在城里过年的人甚至不会做年夜饭直接去下馆子,简单轻松。但一家人一起操持一桌年夜饭,一大家子坐下来吃吃喝喝得到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可不是下馆子能比的。
何凌晓是北方人,擅长做面食,虽然南方不爱吃面食,过年的时候总还是要有一盘饺子应个景儿。
爷爷不停地夸赞,“这饺子包的个大皮薄漂亮的很,吃起来汤汁又多,这手艺真是绝了。”
“我包了两个硬币在里面哦,看吃到的人来年要走鸿运。”何凌晓笑着说。
话音刚落,爷爷就吃到了一个,“看来我来年要发财了。”
两个小的吃了好几个都没有吃到,瞪着眼睛观察哪些饺子里面可能有硬币。
在快要吃不下的时候,沈昀希感觉自己的牙被硬物硌了一下,果然,他吃到了那个代表福气的饺子。
何明境有些不高兴,在一旁哼哼唧唧。
沈昀希想了想说:“我把福气也分享给你,这样我们明年都能鸿运当头。”
他捧着何明境的头,在他侧脸上留下了一个油汪汪的唇印。
“福气有没有分享给我我不知道,反正油是在我脸上蹭干净了。”何明境嘟着嘴嘀咕。
饭后他两春晚也不看了,在院子里面放烟花,何明境怕引线太短不敢去点,于是沈昭远偷偷点了一支烟递给他让他去点。
不同款式的烟花喷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绚烂至极,却又转瞬即逝。
随着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周围家家户户一起放起了烟花,何明境还用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发给因为禁鞭不能放烟花的杨永元看。
烟花落幕,院子里重归于寂静,孩子们枕着厚厚的压岁钱睡着了。
初一一家子四处走亲戚拜年,何明境乖乖的跟着沈昀希喊人,沈昀希叫什么他就跟着叫,口袋里也塞满了红包。
大年初二回娘家,何家就是那种怕麻烦的,宁愿花钱出去吃。这几天大鱼大肉吃多了,都有些没胃口,草草吃了个饭就了事了。
“我弟弟去年终于梦想成真了,生了个儿子,他家三个娃,我给了三个红包,他就给了安安一个红包。好歹昭远和昀希也是第一次上门吃饭,他居然连个见面礼也不给。”想去弟弟抠搜的样子她就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