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车到了山脚下,山上路窄,马车不能通行。
青书便停了车,拴了马,取下一早备好的香烛纸钱。
眼下只有青书与她两个下人。
时芙下车后便也伸手去拿。
殿下与小公子走在身前。
时芙手里拎著一个食盒,怀里抱著白烛,与青书走在后面。
余光瞥见身侧冒出来一个小脑袋。
是裴雪舟躥到她的身边。
小孩垫著小脚,伸手要接过她怀里的蜡烛。
时芙犹豫著,怕累到他。
却听殿下淡漠的声音从身前传来:“他想帮,便由他。”
郑时芙闻声抬头,瞧见殿下孑然的背影。
微风吹起他的宽袍大袖,衬得他的身影越发寂寥。
时芙咬了咬唇瓣,將怀里的香烛递给了裴雪舟。
一行人走著山路上了山。
冬日的植被掉光了叶子,露出红褐色的山岩。
裴雪舟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路上小脑袋兴奋地东张西望。
郑时芙循著他的视线,瞧见一路都有泉水在流。
汩汩的泉水蒸腾冒出热气。
她有些疑惑,就听青书解释:“这山上有温泉,流下来的便是温泉水。”
裴雪舟的眼睛亮了亮,他扬了扬小眉毛:“阿芙姐,我们也去泡温泉!”
时芙揉了揉他的脑袋,心底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小孩,祭拜父母却被他弄得像是出门郊游。
一路顺著山泉水往上,便瞧见了顾將军的竹屋。
整间屋子都是用竹子搭起来的。
青书推开门,时芙就看见了里头的模样。
屋子不大,却是一尘不染。
能看出殿下派了人时常来打扫。
青书先前对她说,顾夫人是生產当日得知了顾將军的死讯。
所以难產后便撒手人寰,留下了襁褓里的小公子。
顾夫人,是比顾將军还先埋到了土里。
竹床、衣柜、桌椅碗筷都安静地摆放著。
竹床上用竹竿做成了床帐,淡青色的床幔隨著门外的风缓慢飘扬。
一切都是顾夫人留下的模样。
静静等候著丈夫归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