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是在一座笼子里醒过来的。
这绝非寻常囚笼。
偌大一座鎏金巨笼伫立在大殿正中央,每一根栏杆都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秘纹,幽幽流转着淡紫灵光。笼身高阔空旷,即便她挺身站立,也触不到顶端,笼中余地宽敞得足以肆意翻滚。
她蜷缩在角落,身上半干的粗布衣襟沾满泥污血渍,皱巴巴黏贴在肌肤上,狼狈得如同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流浪小猫。
殿内光线昏沉晦暗,四周垂落厚重的玄色帷幔,林立的青铜烛台燃着幽幽紫火,摇曳火光投下斑驳晃动的暗影。空气中萦绕着一种极淡却极具威慑力的气息,混杂着古木沉韵与清冽冷香,裹挟着令人本能惶恐、只想逃离的磅礴威压。
林晚棠悄悄掀开眼睫,快速扫视一周,又立刻紧紧闭眼。
鎏金囚笼、紫色烛火、墨色帷幔……
她心底欲哭无泪,默默嘀咕:我这是被抓来当宠物圈养了?
大殿最高处的龙榻之上,殷无邪慵懒斜倚,单手支着侧脸。她已然换上一身干净干爽的黑袍,长发半束而起,几缕柔软碎发垂落颊边,冲淡了几分极致冷冽,添了些许随性慵懒。
漆黑眼眸半阖,淡漠的视线遥遥落向笼中渺小的身影,像在打量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虫,沉静无声。
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棠几乎以为她已然沉睡。
良久,清冷声线方才缓缓响起,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字字清冷如碎冰:
“本座万年未曾见过这般孱弱的生灵,你倒算是个稀罕物。”
语调平淡无波,无喜无怒,不含半分杀意,不过是最客观的陈述,寻常得如同闲谈天气。
可这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林晚棠浑身毛孔骤然紧绷,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骤然刷屏,猩红警示字幕疯狂跳动,急促又刺眼:
【警告!警告!宿主身处极致危险境地!紧急建议:即刻展现自身价值,死亡率99。9%!】
林晚棠内心崩溃嘶吼:我一个普通打工人,能有什么价值啊!
恐惧压身,她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猛地撑起身,双手死死攥住冰凉的鎏金栏杆,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脸上未干的泥垢随着动作簌簌掉落,狼狈至极。
“我、我有用的!殿下!我特别有用!”
她语速极快,满溢的求生欲几乎要冲破字句,“我会做饭、会按摩、还会……还会……”
话语骤然卡壳。
她脑中一片慌乱,飞速思索。她上辈子只是个普通运营,精通做表格、写PPT、编工作周报,这些东西在这神魔遍地的异世,根本毫无用处!
殷无邪眉梢微不可察地轻挑。
这是她漠然面容上,除冰冷之外的第一个细微神情,浅淡得几乎无人察觉,却真实存在。她微微换了个慵懒姿势,指尖轻叩龙榻扶手,发出细碎轻响。
“会说什么?”
清冷的问询落下,沉甸甸压在林晚棠心头。
她张了张嘴,反复开合数次,脑中一片空白。人话?废话?吉祥话?此刻全都无用。
死寂缓缓蔓延开来,像无形的绳索,一点点收紧,扼得人喘不过气。
极致慌乱之下,她破罐破摔,咬牙憋出一句:“我、我会说脱口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