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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这件事发生在停电那晚之后的第三个周六。不是计划好的——她们谁都没有在冰箱门上贴便签说“周六晚上，预留时间”。但周六晚上确实留出来了。橘子被方敏接去和芝麻玩，说是“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实际上芝麻全程蹲在沙发扶手上哈气，橘子全程蹲在冰箱顶上甩尾巴，方敏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你们家猫和我家猫可能成不了朋友”，第二条是“但也没打架，各占一边互不侵犯”。林照回了一条：“猫科动物的社交距离需要时间磨合，不用干预。”方敏回：“我没问你诊断。我只是在汇报情况。”林照把手机放在桌上，对温晚说：“橘子今晚不回来。”

“方敏说的？”

“嗯。她说两只猫在各自的制高点对峙。芝麻占了沙发扶手，橘子占了冰箱顶。”

“那今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温晚正坐在床沿上剪指甲，指甲刀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剪完最后一根手指，把指甲刀放回抽屉里，把手伸到台灯下仔细看了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光滑。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那个曾经刻过“林”字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皮肤纹路长回来了，光滑的，干净的。她把手握拳又张开，确认没有指甲边缘的毛刺，然后站起来，走到林照面前。

林照靠在床头上，手里捧着那本贴满便签纸的医学期刊。期刊已经翻到某一页，页边空白处有她用铅笔写的小字。她看到温晚走过来，把期刊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温晚在她面前站了片刻，没有坐下来，也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林照的肩膀上轻轻划了一下，隔着睡衣的棉布，触感很轻。林照抬头看着她。温晚的眼睛在台灯光下是深棕色的，虹膜边缘那一圈极细的纹路在近距离里能看清。

“你在检查我的肩膀。”

“不是检查。”温晚的手指从她肩膀滑到上臂，再到小臂，最后落在她手腕内侧——脉搏的位置。她用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在摸你。”

林照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穿过温晚的指缝，交扣在一起。两只手并排放在被单上。林照写字茧偏内侧，温晚写字茧偏外侧，交扣的时候刚好填补了彼此的空隙——和她们第一次发现这个细节时一模一样。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噩梦里握手。”林照说。

“不是握手。是你碰了我的手指。然后你就消失了。我第一次在噩梦里握你的手是教室储物间里——你拉我进去，捂住我的嘴，手指在我嘴唇上压了很久。我当时在想——这个人的手劲很大，但手心是软的。”温晚把交扣的手举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沿着林照的指节一根一根摸过去。

“你在量我的手。”

“不是量。是复习。”温晚摸完最后一根手指，把林照的手放下来，但手指还是交扣着。她往前倾了一点，额头几乎碰到林照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在很近的距离里交换——林照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超市买的那种，不贵，但很好闻。

林照伸出手。这一次不是碰手指，不是碰额头。她的手放在温晚的腰侧，隔着睡衣棉布，掌心的温度透过去。温晚的腰很细——康复之后核心肌群恢复了，但腰线比卧床时长了一点肌肉的弧度。林照的手指轻轻压在那里，没有动。

“你在量我的腰围。”

“不是量。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在这里。不是幻觉，不是噩梦的残影，不是镜子里被篡改的倒影。是真实的，在现实里。”林照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收紧了一点，棉布皱起来。温晚没有后退。她把林照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反过来放在林照自己心口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放上去。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能感觉到心脏在掌心下面跳动。

“你的心跳和我的差不多快。”温晚说。

“正常范围。”

“你又来了。”

林照嘴角歪了一点。她把叠在一起的手从自己心口移开，放在床沿上。然后她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调暗了一点。光从明亮的白变成了更深的暖黄，把整个房间笼在一个很柔软的色调里。窗外对面楼的灯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渗进来，和台灯的光混在一起。

温晚把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不是脱——只是解开最上面那颗。锁骨露出来，在暖光下有一道浅浅的阴影。然后她又解开了一颗。她看着林照，表情不是害羞，不是紧张。是安静的，像在等。

林照伸出手。她的手指碰到温晚锁骨下方那片皮肤的时候，温晚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是紧张——是触觉。林照的手指有一点凉，指腹的薄茧在光滑的皮肤上划过时带着极细微的摩擦力。她的手从锁骨往下走，很慢，像在读一本很薄很薄的书，每一页都要反复看几遍。走到第二根肋骨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这里。你以前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按压位置是这里。”

“那是噩梦里的场景。你在那个手术室看到我给自己做心肺复苏——那个不是我，是那个医生的影子。”

“我知道。”林照的拇指在第二根肋骨上轻轻划了一道弧，“但位置是一样的。如果你需要心肺复苏，按压点就在这。”温晚看着她。这个人在摸她，但还是在用医学方式——不是破坏气氛。林照的方式从来不会破坏气氛。因为医学就是她的语言。她用诊断来爱，用查房记录来表达，用解剖术语在皮肤上写情书。温晚把她的手从第二肋骨上移开，往上移了一点，放在自己心口正上方。

“不是按压点。就是心口。你碰这里，只是因为你想碰这里。没有医学理由。”

林照没有说话。她把手指张开，整只手掌贴在温晚的心口上。心跳在掌心下跳动，频率比静息心率快，但很有力。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锁骨和胸骨之间的位置。温晚低头看着她的嘴唇落在自己皮肤上，发丝蹭过她的下巴。然后林照沿着她的锁骨慢慢往上，嘴唇划过她的脖子，停在她耳朵下方。她呼吸的气息打在温晚的耳后，那块皮肤平时不太被人碰到，敏感得温晚下意识侧了一下头。林照没有退开，嘴唇还贴在她耳后，用气声说了一句话：“这里，耳后乳突位置。皮肤厚度比面部薄约零点三毫米。神经末梢密度高。”

温晚笑了。笑得肩膀在抖。她伸手把林照的脸捧起来，让她的眼睛和自己平视。“你现在告诉我耳后皮肤厚度？”

“解剖数据。仅供参考。”林照的表情很认真，但嘴角歪了。温晚凑过去，吻了一下她歪掉的嘴角，然后把她的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林照没戴眼镜的时候看起来不一样——不是年轻，是更软。眼神没有平时那么锐利，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能看到眼睑上极淡的血管纹路。温晚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眉毛，从眉头摸到眉尾，然后沿着她的鼻梁往下走，停在嘴唇上。

“你不戴眼镜很好看。不是更好看——是好看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