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婉“噔”地倒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青砖上,险些站不稳。
满座的笑声还在继续,没人听见刚才那句话,只有陆静婉立在池岸边,脸色惨白。
谢珩退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甜甜一笑:“陆姑娘若是不信,尽管可以去问一问四爷。我得去上学做功课了,四爷还在等我送我。要是迟了,”她顿了顿,加重了最后几个字,“他晚上要体罚我的。”
陆静婉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惊骇、羞恼、难以置信万般情绪搅在一处,又万万不能当众发作,她指甲掐进掌心,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珩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转身挎着小书箱,踏着鹅卵石小路,哼着小曲儿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在满园奉承笑声喧嚣中,有贵女起身,缓步上前来走到陆静婉身侧,小心翼翼地窥她神色,试探问道:“陆姑娘?您脸色怎地这样白?”
陆静婉没有回答,她站在荷塘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手指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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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早已侯在王府外的长街,黑漆鎏金的车厢沉敛肃穆,驭马的侍从静立在车辕两侧。
谢珩拎着小小的书箱,弯腰钻进车厢。
郑屹已然倚坐在内侧车榻,一身玄色常服,宽肩沉背,侧脸轮廓锋利如刀,指尖捏着一卷军报,晨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周身漫开冷肃的压迫感。
车轮碾过地面,马车缓缓驶动。
谢珩乖乖坐到侧边矮榻,把书箱搁在一侧。
郑屹目光仍落在纸面,指尖没有半分停顿,声线淡得听不出情绪:“方才做什么去了。”
谢珩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满肚子闷气没处撒,哼了一声:“四爷还好意思问!还不是你那位陆大姑娘,大清早便遣人传我去花园问话。”
她说着身子一挪,直接蹭到郑屹身侧,细白的手指攥住他宽大的衣袖,轻轻拽了两下,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质问:“听说你允她借住王府,还把你的生辰宴交由她操持?她问了你三个问题打听你的喜好,你还对她知无不言?”
郑屹眼皮都未抬,墨色的眸子依旧垂落在军报上,语调平冷:“怎么,你有意见。”
“自然有。”谢珩气鼓鼓地抿住唇,软软嗓音带着一点骄气,“好些连我都不清楚的事,她倒可以堂而皇之来问。况且她的问题好生无趣……若是由我来替四爷筹备生辰礼,定然要比她做得更好。”
郑屹眉峰极轻地向上一挑,终于分出一丝心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若是珩儿来办,你打算如何?”
谢珩伸手,干脆一把抽走他手中的军报,卷好的文书啪嗒落在车榻软垫上。
“若是我的话,这三个问题,定然不会这么问。”
“哦?”郑屹这才抬眼望过来,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潭,山根笔直凌厉,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直线,低低溢出一声短促的哼笑,“那你打算问什么。”
车厢之内空间逼仄,马车微微颠簸摇晃。
谢珩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突然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腿上,膝盖分跪在他身体两侧,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
“我会问——”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畔,“四爷喜欢我穿着肚兜儿,还是衣冠齐整?”
郑屹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谢珩感觉到了,她轻轻笑了一下,嘴唇又近了一寸:“是喜欢前面……还是后面?”
她说到“后面”两个字时,故意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爪子在不轻不重地挠。
郑屹的喉结动了一下。
谢珩的唇又贴近了一分,几乎碰着他的耳垂:““是偏爱在野外……还是这马车之中?”
最后三个字她吐得极轻,却如惊雷炸响在郑屹心头!
郑屹浑身僵住,漆黑瞳孔骤然收缩,有一瞬全然的呆滞,耳尖飞快漫开一层极淡的血色,转瞬又被铁青的面色盖过。一股愠怒猛地窜上来,压着怒火,几乎是咬着牙训斥:“你!”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学来这些污言秽语!从我腿上滚下去!”
谢珩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地迎着他的目光,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低低地笑了一下,杏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天真又几分狡黠。
“小姑娘?”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