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屹沉沉看她一眼,担心自己这群人吓着她,沉默片刻,他正准备绕道而走,突然,手掌却被两只细细小小的嫩手捉住。
小谢珩双手捧着他的右手,盯着手背的一丝血痕,抬头瞧了他一眼,眼眶瞬间就委屈红了,"你受伤了!"
郑屹一怔,才反应过来,是方才杀人之时没擦干的血迹。
与此同时,手背上突然传来温热的细细的酥酥麻麻的触感。
他低头,却见一身奶白奶白的小姑娘,捧着他骨节分明的右手,低头伸出细小粉嫩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青筋鼓起的手背血口。
就像小猫舔水一样……
一阵寒风掠过,把她头上的兜帽吹落,露出小姑娘柔软发顶扎着两个双螺髻,系着青飘带,青涩可爱,就像两只猫耳朵……
"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停下了舔伤口的动作,抬头仰视他,"止血呀……"
郑屹看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眸,气笑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掐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放开手,好好坐回轮椅。
沉默半晌,却不知该如何教训她。
一个小姑娘,不谙世事,他该如何?说轻了怕她听不懂,说重了又怕她泪汪汪。实在有些头疼。
他只能丢下一句,"回府。"便越过坐着木轮椅的谢珩,大步向前走出去。
一众目瞪口呆的黑衣亲卫霎时间才反应过来,呼啦啦一群人赶紧跟随上去。
只有小谢珩一个人会还呆呆留在原地。
马屁拍到马腿了?
可是她以前养的那只小花猫,每次顽皮受伤了,都是这样舔伤口的呀?
她颠沛流离买不起药,受伤流血了的时候,也一直是这样疗伤的啊?
别人恐惧我大胆,别人疏远我亲近,别人怒骂我讨好,这计策应该没错吧?
谢珩懵了半晌才回神,赶紧双手扒住轮椅车轮,身子微微前倾借力一拧,笨拙地调转轮椅方向,车轮咕噜作响,朝众人离开愈走愈远的身影追上去。
风雪之中,天地白茫茫一片,前面那一行人身材高大,个个是背影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步履从容有序,很快就把她甩在了身后。
可怜谢珩一个小短腿儿,现下还不能跑,只能使劲儿转动两侧车轮,心里着急,轮椅却只能慢吞吞地跟上去。
雪地更加难行,谢珩一边手动滚轮椅,一边嘴里骂着,:"小气!"
"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丢下!"
"不识好歹喜怒无常阴晴难定欺凌弱小……大坏蛋!"
风雪肆虐,雪愈下愈大,小谢珩手都磨破了,眼瞧着离前方一行人的距离还是愈来愈远,那人影逐渐变小,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天地一片雪白之中。
谢珩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坐在木轮椅上,不动了。
又只留她一个人。
她慢慢地垂下了眼眸,睫毛上染了雪粒,安安静静地,眼眶这次真红了。
雪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鎏金马车,走在前方的郑屹脚步突然一顿。众人随之而停,心生疑惑,却不敢说话。
他一身黑袍玉冠,外罩黑羽大氅,眉目沉肃,默然半晌,在心中无奈低低叹息一声,还是转身迈开步子,大步走了回去。
远远地便瞧见雪地之中,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垂着头,孤寂地在茫茫大雪中,静默孤坐,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儿。
郑屹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踏雪踱步而去……
小谢珩垂着头,盯着雪地,正伤心着,突然视线之中出现一双黑色皮靴,修长紧实的腿,再往上是黑色锦袍垂下的衣角……
"你还要在此处呆多久?"头顶之上传来淡淡的低哑嗓音。
郑屹停在小姑娘身前,只能看见小姑娘头顶柔软黑发的发旋儿,和两只可爱的双螺髻。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来,看见自己的一刹那,眼眶突然就红了,她两只细细的胳膊在空中向前伸直展开,眼泪汪汪地撒娇,
"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