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教授站在原地,看著费尔奇佝僂的背影。
四十年的老城堡管理员。
四十年的擦洗,打扫,巡逻,记过。
四十年的冷眼,嘲笑,怜悯,鄙夷。
皮皮鬼叫他“老哑炮”,学生们在他背后学他走路的样子。
教授们虽然客气,但那客气里永远带著一层无形的玻璃。
所有人都在无形的告诉他!
你是哑炮,你不属於这里。
而他留下来了。
留在一个每天都在提醒他“你不行”的地方。
用那双永远无法挥动魔杖的手,做著这座城堡里最脏最累的活。
洛哈特教授想起在自己世界中冒险认识的一个麻瓜老兵。
那人断了一条腿,却偏偏选择住在一条每天都要爬无数楼梯的老房子里。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搬走,他说:
“搬走了,我就每天都要想自己是个瘸子。住在这里,我每天爬楼梯的时候,可以告诉自己只是楼梯太多了,不是我腿不行。”
自欺欺人。
但有时候,自欺欺人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费尔奇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都是在爬那条看不见尽头的楼梯。
而现在,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
他唯一的朋友,唯一不会用“你是哑炮”的眼光看他的生命,躺在了医疗翼的某个角落里。
他连保护一只猫都做不到。
费尔奇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块扔进水桶里的抹布。
双手在水里泡得太久,指节发白,皮肤皱得像泡发的干蘑菇。
他拿著抹布,却没有去擦墙上的字。
只是握在手里,让脏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砖上。
“教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老兵不死,只是会逐渐凋零。
可恨又可悲的费尔奇。
洛哈特教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费尔奇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费尔奇先生,”
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在这座城堡里四十年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条密道吗?”
费尔奇愣了一下,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个问题。
“……大概……十来条?”
“准確地说,有十七条,”洛哈特教授说,“其中九条从十六世纪开始就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图纸上。”
费尔奇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