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愉快的周末以后,就得返校了。
村庄的事情尚且可以遮掩,而家中亲人的死亡是无法遮掩的。
虽然可以事后伪装成意外的样子,并且这种事对于掌握了数千种咒灵、数千种术式的咒灵操使来说并不困难。可归根结底,在做下这种决定的时候,夏油杰从未思考过是否要再次回到咒术高专去。
与其说是不曾思考,倒不如说是不愿思考。
毕竟就算是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心安理得地再度望向同伴那双……与父亲相似、却完全迥异的湛蓝色眼睛。
但弥彦却一脚油门直接将他送到了咒术高专的大门口。
明明只是度过了一个周末,却让夏油杰感到恍若隔世。
真要说起来,这应该是他在东京高专就读以后,父亲第一次亲自送他上学——
打他中学毕业起,弥彦的工作就越来越忙,对于能够自理的夏油杰更是无暇顾及。
况且咒术高专由于性质特殊,不像是其他学校那样定期举行恳亲会或者授课参观之类的活动。
毕竟没哪个普通人家长在目睹自己未成年小孩出生入死之后,还能按捺得下报警的决心……
总之,弥彦对于他的关心增加,无论如何都可以算得上是好事。
只不过夏油杰形容不出来自己究竟该是高兴还是难过,他只是有些怅然地目视着前方,听着父亲唠唠叨叨叮嘱的声音。
“要和朋友们和睦相处噢,不要打架。”
“好。”
“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现在我每天都在东京了。如果有什么事都很方便过来的。”
“好。”
“饮食要注意均衡,钱是否够花呢?仔细看看,好像最近确实有些消瘦了。”
他眼中的关怀不似作伪,一边说着,一边平稳而温柔地倾身过来,帮他解开安全带的卡扣,顺带微微端详了一下夏油杰的脸。
倘若夏油杰是一个普通的、品格优秀的青少年,肯定非常憧憬这种家人间一问一答的关怀。拥有这样开朗澄明的父亲,被其这样熨帖地关爱着,那样的他或许也会生出几分自豪吧。
但这种未曾发生的事是得不到确认的。
弥彦这时候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看来是我犯傻了,杰是我们家的优等生啊,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你去招惹他人,只有他人来佩服你的道理。”
对不起了父亲,这回确实是他主动在学校里和朋友打架。
而且确实每天都打。
但要说消瘦之类的事情,大概是弥彦的亲爹滤镜作祟,毕竟才到这个时节,盛夏远远都还没有来呢。
“总之,校内和校外都要注意安全。”
夏油杰依旧点头应是。
尽管都是些没用的叮嘱,不过他并没有生出厌烦。
但就在下车以后的再一次告别,弥彦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俊美的容貌轮廓倏尔在古建筑门前的古树下变得庄重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
“知无不言,父亲。”
“那我就直说了。”
青年直白地表示道:“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要杀了我吧?为什么?”
*
这个世界哪里有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