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哽咽,仿佛字字泣血。
“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这个邢达荣这个老不死的和那头天杀的鬼子逼着俺们签的!他们……他们是拿着枪顶着俺们的脑袋啊!”
他夸张地比划着,捶打着胸口。
一时间,不管之前他们是真心想要劝邢达荣归顺八路的,或者说是打算蛰伏起来虚与委蛇的。
此刻全都把自己描绘得如同在敌人酷刑面前宁死不屈的钢铁好汉。
唾沫横飞,痛斥邢达荣和鬼子的暴行,仿佛自己才是被绑架的无辜者。
李云龙是什么人?那本来就是个火眼金睛的人精!
这些乡绅们自以为高明的拙劣表演,怎么能骗得过他这双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眼睛?
他粗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腰间冰冷的驳壳枪柄,不过李云龙也不着急点破。
就是饶有兴趣地、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冷笑,看着他们在那倾情表演。
被绑在椅子上那位受伤的同志,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看着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丑态百出的他们。
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不屑的嗤笑声,笑声牵动了伤口,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有脑子转得飞快的乡绅,眼看装委屈效果不佳,立刻转变战术,猛地挺首了跪着的上半身,举起一只手,开始声嘶力竭地喊着。
“李团长!我可是孔团长一条心的啊!”
他眼神迫切地望向李云龙,试图寻找一丝认同。
“别看我在这那上面签上了字,走下来了地牢,这可都是忍辱负重的投名状呐!”
他拍着胸脯保证,发出“砰砰”的响声。
“只要能平安的离开这里,在下拼尽全力,哪怕负荆请罪,也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告诉咱们八路军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咚”的一声。
前排跪着的这个人,口中喊出来的话,听起来那叫一个煞费苦心、大义凛然。
倘若换成一个初出茅庐、资历尚浅的年轻同志,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这激昂的陈词加上捶胸顿足、以头抢地的逼真表演给蒙混了过去。
就连一旁的徐放,若不是在酒楼二楼亲眼目睹过此人见到鬼子时那副恨不得趴在地上舔靴子的滑轨丑态,说不定此刻内心深处也会动摇着信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