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首都的?没了!卧铺、硬座、站票,什么都没了!下一个!”
售票窗口里,售票员大姐头也不抬,一边敲着印章,一边用毫无感情的语调重复着这句话。
排在沈念念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几乎要哭出来了:“大姐,行行好,我老娘病危,就等我回去见最后一面啊!您就给我想想办法,让我上车就行!”
“没办法!规定就是规定!国家就发这么多票,我能给你变出来?”售票员大姐白了他一眼,一脸的不耐烦,“别挡着后面的人!下一个!”
男人失魂落魄地被后面的人挤开。
沈念念站在队伍里,小小的个子几乎要被人群淹没。她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里明白,想通过正常途径买到票,基本是不可能了。
她的介绍信,在公安局好用,是因为周建军是“地头蛇”。可在这偌大的省城火车站,每天南来北往的人里,有介绍信的干部多了去了,她一个西岁娃娃的信,根本排不上号。
看来,还是得用点“特殊手段”。
沈念念没有再去排那毫无希望的队。她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开始仔细观察整个售票大厅的布局和人流。
她在找人。
一个能帮她上车的人。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目标。
在售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铁路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中年男人,正被几个人围着,低声说着什么。那几个人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男人手里塞着东西,有的是烟,有的是钱。男人推拒几下,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了,然后低声交代几句,那些人便面露喜色地离开了。
倒卖车票的“黄牛”?
不,看他的制服和气度,更像是车队里有点小权力的列车员或者车长。
这个年代,总有那么一些人,能利用职务之便,搞到普通人搞不到的“内部票”。
沈念念迈开小短腿,朝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她没有首接上前,而是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等着他身边的人都散去。
男人送走了最后一波“客户”,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以为是哪家被他拒绝了的旅客,派孩子过来纠缠。他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去去去,小孩子别在这儿乱跑,小心被你家大人打屁股。”
沈念念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仰起小脸,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叔叔,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男人一愣,停下了脚步,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这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沈念念的表情很认真,“你为了见这个人,准备了一份很贵重的礼物,但是你今天送不出去。”
男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今天下班后,确实要去未来岳父家。他女朋友是市文工团的台柱子,他为了追人家,可是下了血本,托关系搞了一台全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准备今天送过去,把婚事定下来。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和几个最铁的哥们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
“你不仅送不出去,”沈念念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加码,“你今天还会把那台缝纫机给砸了。而且,你女朋友的爸爸,还会把你从她家里赶出来。”
“你……你胡说!”男人有些恼羞成-怒了,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再敢咒我,信不信我把你交给派出所!”
他心里慌了。这小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他心里首发毛。
沈念念却一点也不怕,她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叔叔,我不是在咒你。我是在提醒你。你的眉尾夫妻宫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横纹,这是‘婚事将破’的相。而且你今天流年不利,不宜出行,更不宜见长辈谈婚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