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活著回来了。
第二匹马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著紫袍,腰悬金鱼袋。
陆长生不认识这个人。
但看那身官服,三品以上,不是宰相就是尚书。
紫袍上满是泥点,金鱼袋歪在一边,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还算清明。
第三匹马上,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著緋色官袍,从四品或者五品。
他比前面两个显得从容些,腰背挺直,脸上虽有疲色,但不慌乱。
三匹马衝到府门前,勒住韁绳。
高適第一个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长生快步上前,扶住他:“师父。”
高適抬头,看著陆长生。
他眼眶发红,嘴唇乾裂,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
他开口,声音低沉:“长生。。。。。。你还活著。。。。。。好,好。。。。。。”
陆长生心里一震。
他扶著高適,沉声道:“师父,先进去。”
高適点头。
他身后,那个紫袍老者也下了马。
他踉蹌两步,站稳,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老者开口:“老朽房琯,字次律,河南洛阳人氏。前任宪部侍郎,现任文部侍郎。”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从长安一路追来,今日方到扶风。”
陆长生脑子里闪过这个人的信息。
房琯,武则天朝宰相房融之子,开元年间任校书郎,与宰相张说交好。
天宝五载,被李适之、韦坚一案牵连,贬为宜春太守。
后歷任琅邪、鄴郡、扶风三郡太守,颇有政声。
这个人,歷史上很有名。
安史之乱后,他追至蜀郡,被玄宗任为文部尚书、同平章事。
后来奉玄宗之命,奉册灵武,肃宗任其为宰相,领兵收復两京。
结果兵败陈涛斜,四万大军全军覆没。
陆长生心里给出评价:此人有忠心,有抱负,但不懂军事,是典型的“纸上谈兵”型人才。
可用,但不可大用。
陆长生抱拳:“房尚书,久仰。”
房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陆帅认得老朽?”
陆长生摇头:“不认得,但听师父提过。”
房琯看向高適。
高適点头,没有多解释。
陆长生转向那个緋袍中年人。
那人上前一步,抱拳道:“下官宋若思,字不疑,范阳宋氏。
现任监察御史,兼充河南道採访使判官。从长安一路追来,与房尚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