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军队,这是杀戮机器。
······
长亭外,秦州百姓蜂拥而至。
他们站在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有从长安逃出来的难民。
他们听说,陆长生回来了。
那个在马嵬驛救皇帝的人,那个在鄯州城外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的人,
那个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活路的人,回来了。
“那就是陆帅?”
一个年轻人指著远处骑白马的陆长生,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这么年轻?看著比我还小几岁。”
旁边一个老人点头:“就是他,我在鄯州见过他。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都尉,带著一千多人守石堡城,现在,他是节度使了。”
“一夜灭六万吐蕃大军,就是他!”
一个从陇右逃过来的难民,声音里带著崇拜。
“我亲眼看见的,那一夜,整个湟水河谷都烧红了,杀声震天。
第二天早上,吐蕃六万大军,就剩不到五千人逃回去。”
“听说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
一个从长安逃出来的书生,压低声音说。
“我在扶风的时候,听人说,马嵬驛那一日,陆帅带兵衝进驛馆,逼皇帝入陇右。
皇帝没办法,只能听他的。”
“嘘!小声点,別让人听见了。”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
但那书生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在风雪中飘散。
三万铁骑,越来越近。
李隆基站在长亭台阶上,看著那支军队,脸色平静。
但他的心里,翻涌著巨大的波澜。
他是皇帝,见过大场面。
开元年间,他检阅过二十万大军,看过万马奔腾的场面。
但那些军队,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差远了。
这支军队的气势,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每一个士兵,都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嗜血。
这样的军队,握在谁手里,谁就是天下之主。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恐惧,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他是皇帝,不能在百官面前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