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良子达成了一种沉默的默契,我们开始尽可能多地承担店里的事情。
良子做点心、招呼客人、整理食材、核对货单。我就负责叠纸盒,擦柜台,给客人拿已经包好的点心,给小白添水,顺便盯着绢代吃药。
绢代一开始还会笑我们:“我还没到不能动的时候呢。”
良子说:“医生说你不能太累。”
我也说:“医生说的。”
绢代看着我们两个,最后只能坐回柜台后面,慢慢喝茶。
她还是闲不下来,客人一多,她就会下意识站起来。看见我踮着脚拿高处的纸盒,她就会说:“小夜,奶奶来。”
我每次都要抢在她之前把东西拿下来。
“我可以。”我说。
绢代无奈地看着我:“小夜长大了。”
我说:“嗯,长大了。”
可是即使我们已经这样努力,绢代还是病倒了。
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平时这个时间,厨房里应该已经有水烧开的声音,绢代会在厨房里走动。可是那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坐起来,先是愣了一会儿,我爬出被子,爬到绢代身边。
她还躺着,眉头皱着,脸色比平时白很多,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
很烫。
“绢代。”
她睁开眼,看见我,勉强的扯出笑来:“小夜醒啦……”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
下一刻,我转身就往外跑。
我甚至忘了换鞋,光着脚跑得太急,差点在街口摔一跤。良子刚把暖帘挂起来,看见我脸色不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小夜?”
我喘着气说:“绢代发烧了。”
良子的脸刷一下白了。
之后的事情变得很嘈杂。
良子叫了人,有人去找医生,有人帮忙把绢代送去医院。我站在旁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具身体太小了。
绢代被安置在病房里。医生检查完以后,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底子弱,才会突然发热起不来。住几天院,退了热,慢慢养着就好。
医生和良子说话的时候,我站在门边偷听。
“老人家的身体就是这样,是衰老了。”
“药可以吃,休息也要休息,但是……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衰老是没有办法的。”
衰老是没有办法的。
绢代住院以后,点心店不能停业。
那是绢代的店,绢代也说不要关店。良子一个人要撑着店,还要照顾食材、客人、账本,忙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主动帮忙招待客人,也会在良子核账的时候坐在旁边帮她对数。良子一开始还震惊,后来忙到顾不上震惊,只要我算得没错,她就默认了。
忙碌的时候我就去点心店,不忙的时候就去医院看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