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还在。
那道古老而神秘的门户,依然静静地矗立在他体內世界的最深处。
它被一层灰濛濛的混沌之气笼罩,高不见顶,宽不见边。
门面上雕刻著的那些复杂深奥的道纹,依然在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它们流转的速度很慢,很稳,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用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古老语言,低声诉说著终极奥义。
叶楠静静地感受著这一切。
他那修长的手指,落在膝盖上,开始轻轻地敲击著。
“噠……噠……噠……”
敲击的节奏很慢,很稳。
他在等。
毫无预兆地。
裂缝对面的气息,突然变了。
那股持续了半个月之久的、令人烦躁的缓慢与试探性的涌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掐断,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到极点的压抑与沉默。
就像是酝酿著灭世雷暴的漆黑云层,在降下神罚前那极其短暂的寧静;又像是大战前那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从裂缝中向外渗出的灰白色雾气,诡异地停止了蔓延。
不仅如此,原本已经铺散在荒原上的那些薄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可怕力量的召唤,开始迅速向后收缩、消退。
隨著雾气的散去,下方那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黑色泥土,以及那些堆积如山、早已散发出恶臭的幽冥怪物残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城墙上。
帝尊原本死死按在刀柄上的大掌,下意识地鬆开了一瞬,紧接著,以一种更加恐怖的力道猛地握紧。
帝尊猛地抬起头,那双满布血丝的虎目中,清晰地倒映著那道横亘天际的巨大裂缝,倒映著那片正在如潮水般飞速消退的灰白雾气。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城墙上显得格外清晰,那只紧握刀柄的手掌,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它们……要来了。”
站在他身侧的冥尊,那乾枯如爪的手指在木杖上摩擦的动作瞬间变了。
动作变得极快、极乱,毫无章法可言。
他那双凹陷的眼眸明亮得如同两颗星辰,但在那极致的明亮最深处,却隱隱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比预想的……还要快。”
另一侧,女帝按在剑柄上的葱白玉指,不自觉地开始在剑柄末端轻轻敲击。
节奏极快,极乱。
她原本冷艷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抿的红唇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但她那单薄的身影,却没有向后退却哪怕半步。
“那就……来吧!”
城墙根下。
剑一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一把將膝上的本命剑胎死死握在手中。
隨著主人的战意升腾,那布满剑身的恐怖裂纹中,竟然开始向外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种深邃的混沌之色。光芒很淡,很弱,但它確实存在著。
剑一仰起头,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裂缝,看著那片正在消退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