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的速度比札木合联军快,札木合联军才渡过犍河,行军不整地走到帖尼河原野时,铁木真的骑兵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札木合联军还没有来得及摆好阵形,铁木真已发起猛烈的进攻。札木合联军四散而逃。
遗憾的是,这次战役的过程没有留下任何资料。帖尼河之战是札木合和铁木真的第二次较量,铁木真能轻而易举地击溃札木合联军,情报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果铁木真没有及时得到情报,打札木合联军一个措手不及,很难想象这场战役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此战结束后发生的事说明札木合确实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当铁木真回到营盘开始大肆庆祝时,札木合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集结十一部落领导人,制订了下面的计划。
泰赤乌、蔑儿乞和塔塔儿三部合击铁木真营盘的北面,北乃蛮带领三个部落进攻铁木真的西面,札木合则率领剩余部落进攻铁木真的东面。在进攻的次序上,札木合采用的是“先西北后东”,也就是攻击铁木真西北的部落先动手,当把铁木真的力量全部吸引过去后,他再攻击铁木真防守空虚的东面。
这是一个绝妙的计划,绝对可以把铁木真当成包子吃掉。但是,这一计划再次被泄露出去。泄露的人叫豁里歹,是豁罗剌思部的一个小贵族,对铁木真的大名久仰得很,所以在此关键时刻选择了向铁木真报信。
这次报信的经历惊险刺激,完全是一部惊悚剧。豁里歹得到这个消息后,就跑到女婿家向女婿说了这件事。他女婿说:“您应该把这个情报报告给铁木真。”
豁里歹说:“我也正有此想法,可怎么送出去?”
他女婿就牵出一匹老马来,说:“骑这匹马去。”
豁里歹发现这匹马老得快要死了,很不满意,指着马质问女婿:“你把这个病怏怏的东西称为马?”
女婿无奈地说:“好马都被札木合征走了,只给我留了两匹。”
豁里歹说:“那你也应该给我另外一匹啊。”
女婿哭丧着脸:“那匹还不如这匹呢。”
豁里歹没别的办法,只好唉声叹气地骑上老马上路。走出没多远,他就遇到了泰赤乌的一个军营。豁里歹被拦下来,人问他:“去南面做什么?”
豁里歹撒谎说:“走亲戚。”
泰赤乌人警觉起来,把他从马上拉下来问:“你是去找铁木真吧?”
豁里歹大喊冤枉,泰赤乌人抽了他一鞭子,让他闭嘴,然后围着他的马仔细检查,那匹快要老死的马打着响鼻,好像要开口说话,出卖豁里歹这个叛徒。
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泰赤乌人就是觉得豁里歹可疑,于是把他关了起来。
豁里歹心急如焚,在囚笼里大喊大叫说他冤枉。来往的人都向他投去奇怪的眼光,其中有一位环顾四周发现无人注意,就走到他面前,悄声说:“我也是豁罗剌思部的,我叫哈剌蔑里乞台,你是不是要去找铁木真?”
豁里歹审视了他半天,发现这人獐头鼠目,和自己的样子的确很像,但这只能证明他们是一个部落的,并不能证明这人就是他的同党,所以他拼命地摇头,大声喊:“我冤枉啊!”
哈剌蔑里乞台从囚笼的缝隙伸进手去,抽了他一嘴巴:“别他妈装了,这里有很多人都偏向铁木真,但敢向他传递消息的恐怕只有你一个。”
豁里歹是个拥有狡狯诈术的人,所以他认为别人也都是这样,不过他从哈剌蔑里乞台脸上的确未发现疑点,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也偏向铁木真?”
看到对方点头,他又问:“为何你不去向铁木真传递消息?”
豁里歹当时心烦意乱,他还是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敌是友,但如果再耽搁下去,情报将毫无作用,他的价值在铁木真那里也得不到体现。折腾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富贵险中求,豁里歹决心冒险一次。他说:“我的确是给铁木真送信的,你要是朋友,就赶紧放了我,否则,札木合计划一行,铁木真就完蛋了。”
哈剌蔑里乞台哈哈大笑,豁里歹心一沉:“完蛋了,我中计也。”
这声笑引来了路过的人注目,但哈剌蔑里乞台突然就收住了笑,把囚笼打开,揪出豁里歹,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子是铁木真的奸细,我要把他带到军营外处决!”
草原人认为血洒在营盘内会带来祸患,所以就给了哈剌蔑里乞台一匹快马,同时嘱咐他说:“离远点啊!”
哈剌蔑里乞台翻身上马,拉着捆绑豁里歹的绳子飞速地冲出营盘,离军营很远了,哈剌蔑里乞台跳下马,解开豁里歹的绳索,说:“快,骑上这匹快马,去给铁木真报信!”
豁里歹突然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他来不及向哈剌蔑里乞台道谢、为刚才咒骂哈剌蔑里乞台的话而羞愧,就跳上马背,风驰电掣般向铁木真营盘奔去。
然而走出没多远,他就看到军容整齐的一支骑兵,同时看到了象征着权力的白色九尾大纛,这是札木合的骑兵。他掉头就跑,他的马果然是匹好马,把对方远远地甩在身后,当他确信没有危险后,又直奔铁木真的营盘飞去。
铁木真得到消息后,大为惊骇。他想不到札木合的反应会这样迅疾,如果没有豁里歹的报信,这招回马枪肯定会要了他的命。
他急忙派人通知王汗,并且把反击计划告诉王汗。他的反击计划是,两军在他的营盘克鲁伦河流域集结,然后向西渡过今乌拉盖河,沿金国的内长城(金界壕)北上,迎击札木合西翼和北翼两路军。
铁木真这一招实际上是帖尼河之战的复制,在敌人来的路上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这一次,铁木真和王汗开始的运气不太好。
王汗儿子桑昆的前锋部位和札木合联军西北两翼的前锋突然相遇,双方立即扭打在一起。当两支主力部队同时到达战场时,两支前锋仍不分胜负,双方决定休整片刻,然后进行一场草原上史无前例的野战。
札木合联军的西北两翼来势汹汹,并且人多势众,尤其是蔑儿乞、北乃蛮、塔塔儿、泰赤乌,集合了所有分部精锐。铁木真看得出来,札木合和他战友们这次是倾尽全力,志在必得。
不亦鲁黑看到阿兰寨的城墙破败不堪,认为可轻而易举拿下,所以和其他几位战友一商量,攻击就开始了。
不亦鲁黑暂时处于不利的境地,因为他是仰攻,铁木真和王汗联军居高临下,轻而易举就能击退他们的进攻。正当不亦鲁黑和他的战友们感觉到困难时,天空又突然飘起雪花,很快就漫天飞舞,把战场变成银色世界。随大雪而来的是狂风,不亦鲁黑兴奋地跳了起来,因为风是向铁木真方向刮去的。他把所有力量都投到战场,想趁风势拿下阿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