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一平米净化的地,成了整个要塞的香餑餑。
第二天一大早,柱子就蹲在那块地旁边,手指头戳著褐黄色的土,一脸稀罕:“这土……真像土啊!”
白姨没搭理他,从仓库角落里翻出个小布包,里头是半年前从废弃超市捡回来的蔬菜种子。包装袋上印著“抗逆高產”,但保质期早过了。
“种啥?”泥鰍凑过来问。
“萝卜,白菜,土豆——哪个好养活种哪个。”白姨抓了把萝卜籽,小心翼翼撒在那平米地里,跟撒金粒子似的。
瘦猴单手叉腰站在旁边看,嘴里叼著根草棍儿:“一平米,种萝卜?够塞牙缝不?”
“总比没有强。”白姨头也不抬,“你要有更好的招儿,说。”
瘦猴把草棍儿一吐:“招儿有的是!五十里外,老农机站那边,我上次踩点看见有个仓库,门锁著,但窗户没封死。里头肯定有东西——就算没粮食,零件也能换。”
“你又想出去抢?”白姨皱眉。
“那叫搜刮!”瘦猴纠正,“末世了,无主的东西,谁捡著算谁的。”
林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个本子,上面画著孩子昨天净化土壤的能量波动图。她脸色不太好看:“我算了一下。小炎净化一平米的消耗,相当於他全身秩序能量储备的百分之五。按他现在的恢復速度,一天最多净化两平米,再多就会像昨天一样透支昏迷。”
“两平米……”白姨心里算了算,“一个月六十平米,不到一分地。种萝卜的话,收成了够吃……三顿?”
柱子哀嚎一声:“那还种个啥劲儿啊!直接饿死算了!”
“不能全靠孩子。”翠花抱著张小飘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很硬,“他才三岁,昨天烧到三十九度,半夜说胡话。你们谁要是再敢提把他当牲口使,我跟你拼命。”
她眼睛扫过瘦猴和柱子,两人都缩了缩脖子。
张小飘在妈妈怀里蹬腿,淡金色的眼珠子盯著那块净化过的地,小手突然伸出来,“呀呀”叫了两声。
孩子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光著脚,脸色还有点白。他走到地边,蹲下,小手又想往土里按。
“星炎!”翠花喝住他,“不许动!”
孩子手停在半空,回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困惑——他觉得自己能帮忙,为啥不让?
“听你妈的。”白姨把孩子拉起来,“今天不净化了,歇著。”
“那粮食咋整?”柱子急了,“罐头就剩四十六个了——瘦猴哥昨晚又偷吃一个!”
“放屁!”瘦猴瞪眼,“老子那是光明正大拿的!”
“都闭嘴。”白姨揉著太阳穴,脑仁儿疼。她看了眼屋里那堆破烂——从镇厄塔带回来的古籍、坏掉的电台、几件古代装置零件,还有墙角的秩序之刃。
“开会。”她说。
---
五分钟后,所有人围坐在地头。风吹过来,带著灰黑色土地的腐臭味。
白姨开门见山:“两条路。第一,种地。靠小炎每天净化两平米,一个月种出点东西,不够吃,但能多活几天。第二,出去找。瘦猴说的农机站,或者別的地方。”
她顿了顿:“举手表决。同意种地的,举手。”
林月第一个举手:“古代文明有句话——『欲求生,先固本。我们不能只靠掠夺,得有自己的產出。”
泥鰍犹豫了一下,也举手:“我……我觉得种地踏实。”
柱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那啥……其实我觉得瘦猴哥说得对……”
翠花没举手,抱著孩子不说话。
白姨数了数:“两个。同意出去找的,举手。”
瘦猴“唰”地把手举高,差点戳到柱子脸上:“必须去!守在这儿等死啊?”
柱子也把手举起来:“我……我跟瘦猴哥。”
俩守护者后裔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开口:“我们听载体的——但现在载体不在了。按祖训,优先保护纯净体安全。留在要塞相对安全,我们倾向种地。”
他举手了,另一个也跟上。
现在三比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翠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