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图身体化作金光那一秒,时间像他妈卡住了。
翠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片飘散的金光就差半寸。白姨的喊音效卡在喉咙里。泥鰍抱著孩子,小孩的银白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著光点从自己爹胸口涌出来,钻进那把刀里。
然后,刀活了。
秩序之刃自己从半空掉下来,刀尖朝下,“鐺”一声插在井口边缘的晶体地面上。刀身上那些裂痕里金光明灭,像在呼吸。
井底那颗黑色晶体疯了。
它衝出黑液,浮到井口,表面伸出几十条触鬚,疯狂抓向那把刀——它想把刀拖进井里,想把里头那缕残魂和碎片彻底吞掉。
但刀没动。
刀身上的金光炸开一圈涟漪,触鬚碰到涟漪就像碰到烙铁,瞬间焦黑、断裂、化成黑灰。
“排异开始了……”林月盯著井口,声音发颤。
黑色晶体表面开始出现两种顏色的斑块——左边是纯黑,右边是暗金。两种顏色像活了一样互相撕咬、侵蚀。黑色的想吞掉金色的,金色的想净化黑色的。晶体在井口剧烈震动,震得整个平台都在抖。
裂纹从晶体中心蔓延开来。
咔,咔,咔……
每一声都像骨头折断。
晶体里传出惨叫——不是灾厄那种重叠的声音,是陈教授的声音。他残存在晶体里的意识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像被扔进绞肉机。
“不……不应该是这样……”陈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应该是神……新人类的……”
话音没落,晶体“轰”一声炸了。
不是炸成碎片,是炸成两半——一半纯黑,一半暗金。两半晶体在空中互相排斥,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像两块同极的磁铁,“砰”地对撞,又弹开。
撞一次,顏色就淡一分。
撞了七八次,晶体小了一圈,顏色也混了——变成一种浑浊的灰黑色,里头掺著暗金的光点。
晶体不动了。
它慢慢沉下去,沉进井底黑液里。井口的黑气像被抽乾了力气,不再翻涌,而是慢慢平静、凝固,最后在井口表面结出一层暗金色的膜——膜上有复杂的花纹,像某种古老的封印阵。
镇厄塔的震动停了。
穹顶不再掉石头,平台边缘的晶体不再崩塌。井里的腐臭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味,像什么东西烧透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白姨第一个动。她踉踉蹌蹌跑到井边,盯著那层封印膜看了几秒,突然腿一软,跪在地上。
“成了……”她喃喃道,“真他妈的……成了……”
泥鰍抱著孩子过来。小孩这会儿不哭了,也不闹,就盯著插在井口的那把刀。刀身上的裂痕还在发光,但光越来越暗。
翠花还伸著手,姿势没变。林月过去扶她,她才“哇”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瘫在地上。
“嫂子!”瘦猴瘸著腿过来。
翠花摆摆手,撑著坐起来,眼睛盯著那把刀。她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句话:“他……还在里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