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图收刀,起身往外走。
“头儿,”疤脸汉子嘶哑著喊,“你真放俺走?”
“放。”张图头也不回,“但別再让老子看见你。”
出了地窖,张图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吃人。
这世道是烂,但有些底线不能破。座山雕这种玩意儿,多活一天都是罪过。
他走到翠花和孩子住的屋子外头。
孩子醒了,正趴在炕上玩一个小布偶。翠花在边上缝衣服,见他进来,起身要倒水。
“不用。”张图摆摆手,坐到炕沿上,瞅著孩子。
孩子扭头看他,咧嘴笑,小手伸过来。
张图握住那只小手,心里那股戾气慢慢散了。
“图叔,”翠花小声说,“明天。。。要打大仗了?”
“嗯。”
“孩子他。。。”
“放心。”张图说,“你们留哨站里,哪儿也別去。雷豹会带人守著。”
翠花点头,眼圈有点红。
张图摸摸孩子脑袋,起身出门。
院里,所有人都在忙活。磨刀的磨刀,绑箭的绑箭,没人说话,但眼神都透著股狠劲儿。
刀疤刘走过来:“兄弟,石头堆好了,够埋一个连的。”
“陷阱呢?”
“挖了二十个陷坑,底下插了尖桩。”刀疤刘咧嘴,“够那帮畜生喝一壶的。”
张图拍拍他肩膀:“谢了。”
“谢啥。”刀疤刘嘆气,“独眼龙那事儿。。。是俺没管好弟兄。”
“人心隔肚皮,不怪你。”张图顿了顿,“等这事儿了了,你跟你的人。。。有啥打算?”
刀疤刘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还能活著,”他说,“俺们跟你们走。这鬼地方,待够了。”
张图笑了:“成。”
夜幕降临。
哨站里点起火把,映著一张张紧张又坚定的脸。
明天,一线天。
要么座山雕死,要么他们死。
没第三条路。